“哎哟喂,不愧是老艺术家说话听起来就舒服。”
顾疆放下手机,咧着嘴笑得上半身东倒下半身西歪。
坐在他身边的kk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没个正形的样子,伸手轻轻推了推那靠到胸口的脑袋,而那脑袋也十分懂事地一下子就抬了起来。
“你们知道吗?我真的特爱看别人被清清一枪爆头。”顾疆坐起来,身子前倾,一本正经道,“爽得要命。”
“嗤。”苏行秋轻笑了一声,“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也撕了?”
“那可不,反正我现在也淋不着了。”顾疆歪歪着嘴坏笑,“不是我说,小姑娘以前说话还没这么刻薄,果然还是XK的风水养人啊。”
“你少刷点宫斗短视频吧。”kk有些嫌弃地瞥了顾疆一眼,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清清也没说错,电子竞技用成绩说话没什么不对的,更何况这次还是青狼挑衅在先。”
“他们自己本身打得也很差啊。”小落在一旁嘀咕了一句,“第二局有清清在不谈,那第一把总归是有机会的啊,要不是直播我真怀疑他们那个bp是用脚做的。”
“确实,我在键盘上撒把米,鸡都能做得比他们好。”一旁的阡陌点头表示肯定。
“是吗?我倒觉得第二局打得更像蛆一点。”Peace淡淡开口,“除了清清以外,QUEEN这边其他人也没有特别亮眼的操作,更不要说如果没有清清,换成其他狙击手,大概率不敢开那一枪,那一枪不开或者开歪,谷雨和小宇都很危险。所以与其说是QUEEN在压制青狼,不如说是青狼自乱阵脚。”
“而且我觉得清清后期也有点乏力了。”
训练室里一时没人接话,Peace左右望了望,顾疆托着脑袋依旧像是在看热闹,见众人一副懵懵的样子,微微皱眉:“……难道是我的错觉?”
“应该不是错觉,队长。”江止接了一句,“我也这么觉得。”
“青狼打成这样,无非是战队的状态和思路都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战队整体感觉还是想要延续以精灵骑士为核心的打法,但是目前新换上的这个阿拉丁很明显差小荣太多了,根本撑不起一整支队伍,于是bp做得乱七八糟,但其实战队的整体实力还是在QUEEN之上的。”
“清清前辈第二局前期那一枪开得确实精彩,但是在那一枪过后的十几分钟,她对这场游戏的参与度就很低了,最好的证明就是最后系统给出的mvp是谷雨而不是清清。”
“这么说来,赛后采访的时候她的右手似乎确实是有点抖。”天明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眼睛,“我还奇怪这种采访她应该经历得多了怎么还会紧张,现在想想,该不会是因为手伤太疼在忍着吧。”
“应该是,清清前辈并非实力不够,如果不是因为伤病导致身体无法支撑完成一整场比赛的话……”
江止的声音里添了一丝失落与惋惜,她想起那天在寂静之地,那个跟在颜十七身后的少年医师。
唐朝暮是荣誉满身的大满贯得主,是耐心为自己引路的前辈,是一位说话总是软软的、沉稳却也十分可爱的姐姐。
可那毫无攻击性的外表之下,那轻松而坦诚的笑容里面,那温柔而平静的声音背后是什么呢?
人们只说她和颜十七在DOME职业电竞的历史上共同开创了一个属于两位女性职业选手的时代,人们只谈她们作为一对同性伴侣一同退役,出国继续学业,堪称佳话。
却没有人提在她退下首发,只能坐在台下守望着颜十七的那两年里,会有多羡慕、又有多难过。
那双受伤的手依旧可以在键盘上飞舞,却再也捧不起那说沉也轻的金杯。
从前江止对此并无实感,她也曾去搜索过过去的比赛录频,可是那些比起现在不算清晰的画质,那些早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版本,那些与自己无关的输赢,不论怎么看都很难真正感受到当时的震撼。
直到方才——
那一颗子弹打穿了挑衅者的脑袋,而子弹包裹着的遗憾、不甘还有无奈,正中自己的眉心。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或许我还会有机会在赛场上和她一较高下。”
她看向屏幕,循环的录播恰好又播放到方才的第二局比赛,唐朝暮打出的那一枪——
果断,精准,转瞬即逝。
如果那一枪瞄准的是自己的脑袋,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江止如此想象着,可她不觉得恐惧,她只觉得兴奋。
她知道当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对方也同样被自己瞄准。
“不必遗憾。”苏行秋走到她身后,伸手搭上她的肩膀,“你会遇到属于你的对手。”
江止回身抬头,恰好对上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事到如今她坚信这双眼睛会一直望着自己,于是她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九点半了,今天就到这吧。”kk低头看了眼时间,“大家散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10点到楼下操场集合。”
“好~”
“OK。”
众人稀稀拉拉地应了,各自散去。
“回去之后早点睡啊,别玩手机到半夜!”kk的目光落到勾肩搭背窃笑着的小落和阡陌身上,有些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尤其是你们两个臭小子。”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教练,心里有数。”小落没有回头,一只手背对着kk挥了挥,另一只手推着阡陌出了门。
“江,江止姐,给你。”余弈从训练椅上拿了外套,递给江止,“外,外面那个,走廊里面,没有开暖气,那个……当,当心着凉。”
“谢谢你。”江止微笑着道了声谢,穿好衣服,转身离开。
余弈站在原地,目送那身影消失在门外,一时竟呆在原地。
“少年,你脸这么红干什么?”
耳边传来恶魔低语,余弈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猴子一样蹿开一米,转头只见顾疆正双手叉腰眯眼瞧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