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啊,太,太热了吧,太热了。”他避开对方的目光,仰起头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么,又什么都没找到,顺便抬起一只手来,假装给自己扇风。
“兄弟,结巴不能打职业。”Peace恰好路过余弈身边,看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话陪我去买个面包。”
“啊?哦,哦,我不结巴。”余弈回过神来,连忙跟在Peace的身后,“走走走,一起一起,正好饿了。”
顾疆双手抱在胸口看着两人匆匆出了门,其余人也陆陆续续离开,直到训练室内只剩下两人,他才又转头望向坐在椅子上看着平板仿佛无事发生的苏行秋,问他:“这不管吗?”
“管什么?”苏行秋没有抬头。
“就,这,队内恋情啊。”顾疆道。
“恋在哪里?”苏行秋问。
“这,这不明显吗?”顾疆瞪大了眼睛。
“还好吧,今天他的分析做得很不错,只要状态不下滑,管这个干什么?”苏行秋岿然不动,“你以前不也对小暮动过心思吗?”
“噫,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顾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浑身抖了抖,立刻否认三连,而后又皱了眉,有些意外地问他,“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说这种话,不是你的风格啊,换了以前你早就找他谈话了吧?”
“嗯……”苏行秋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前阵子反思了一下,时代不同了,还是要努力做新时代的教练。”
“哈?”顾疆面上的肌肉颤了颤,忍不住伸手去碰苏行秋的额头,“你……”
“没有发烧,也没有吃错药,也没有谈恋爱。”
苏行秋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之前毫不留情地将其挥开,合上平板,抬头认真看向顾疆。
“难道你觉得我们战队现在的状态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呃……那倒是……”顾疆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也没有吧。”他想了想,“倒不如说,比我想象的协调一点,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余弈也是个不服管的小子。”
“嗯。”苏行秋点点头,欠了欠身子,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老实说,我也算是当了很多年的教练,但队内出现一个女性选手,或者说,个人水平极高的女性选手,还是第一次。”
“DOME职业电竞发展到现在,如何挑选新人,如何训练,如何培养队员之间的默契,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既定的套路,所有战队都是在这个套路上根据自己战队的情况加以修改。”
“MOOD也是一样,或者,甚至可以说,MOOD的这一套体系是我一手搭建出来的。”
“嗯哼。”顾疆找了个沙发角靠着,挑眉表示认同。
“从前我默认所有加入MOOD的成员都自然而然地需要遵循这一套体系,如果适应不了的话,那他就不适合我的战队,事实上所有人也都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苏行秋感慨一般轻叹了口气,“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原本没有路,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如果走路的人不同,要走的路自然也不会一样。”
“而我毕竟已经不是走路的人了。”
察觉到那声音里的一丝悲伤,顾疆没有说话,他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像这样陪在Autumn身边,但他知道他向来需要这样的时刻。
这样的时刻不会持续太久,苏行秋很快又短促地舒了口气。
“就像现在。”他开口道,“原本应该是十一点下训,但是因为小止生理期的原因,训练时间整体向前推一个小时。”
“原本觉得这是不可能让步的事,但是真的在每个月安排这么几天之后,好像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而队伍整体的状态都还有一定的提升。”
“该说相信小止是个正确的选择吧。”
“你……这……”顾疆支支吾吾了半天,似乎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憋出了几个干巴巴的字,“你还真是豁达啊。”
苏行秋说着忽然轻笑了一声,“你不是老说我像个严肃的老头子吗?我当然也要与时俱进一下。”
“呃……啊……嗯……哈哈。”顾疆没忍住干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苏行秋微微皱眉,略有不解。
“啊?不,没什么。”顾疆连忙摆手,“我觉得你说得蛮对的,那我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
他言罢,一溜烟没了影,只留苏行秋一人坐在椅子上,疑惑地看着那被“砰”的一声关上的门,沉默片刻,只吐出两个字:“有病。”
低头,手指在平板上轻轻划了一下,屏幕亮起,文档里记录的正是MOOD明天的对手——U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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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从训练室出来,走到楼梯口,向下,正瞥见拐角处地平台,匆匆赶来的颜十七将唐朝暮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安慰。
她沉默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在此时打扰,便收回视线准备上楼回房。
向上,却只见两个长相神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少女正站在自动售卖机前。
扑通一声,看起来较为活泼的那位笑眯眯地蹲下身,取出两罐咖啡,而看起来较为文静的那一位在此时注意到了自己,微笑着点头示意。
拿咖啡的姑娘也在此刻看了过来,下一秒兴奋地挥了挥手。
“晚上好啊,径山姐,好巧啊!”
于是江止也笑着走上了楼梯。
“晚上好。”她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