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只想等武松睡着,他等不及要实践理论了。
在施家食谱中有多种烹饪方式,白椿决定选择最高效的方式一战成功。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道大火快炒的笋丝炒肉片,锅中淋油后只等油热,把香料扔进锅里,爆出香味后放肉片,颠锅翻炒几下再放笋丝,炒熟就出锅了。
这道菜的精粹就是在大火中加快手上动作,食材在热浪煎熬中来回翻滚,直至熟透。
他决定就这般对待武松,不过他做了一点改良。
白椿计划在武松睡着后马上吵醒他,等他再睡着后再吵醒他,就这般来回重复几次,武松一定会受不了,到时候他就能谈条件了。
白椿打个哈欠摸了摸狗,疑惑地看向窗外,见外头黑乎乎一片,又疑惑地收回视线。
此刻躺在炕上的武松不仅双目炯炯,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不想睡,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种把他看透了的感觉。
难道武松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证实一下:“大半夜不睡觉干瞪眼瞅我做什么?”
武松完全压制不住嘴角的抖动,他的期待就这般落了空,眼里的喜色一扫而空。
“没什么,有点失眠,”他郁闷地翻个身闭上眼,“我睡了。”
失眠两个字让白椿陷入博弈。
如果武松睡不着,他连从中作梗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武松睡着了,万一他打搅的武松再也睡不着,那他岂不是白熬夜了?
左右脑的博弈还在进行中,身边的虎虎狗狗已经率先进入梦乡,狗子做梦的叽唔声成功让脑袋混沌且差点一头栽倒在炕上的白椿清醒过来。
迷蒙的视线落在武松的后脑勺,白椿咂巴咂巴嘴躺下了:“哪天不能失眠?非得今天?明晚再试吧。”
闭上眼睛反倒清醒了,脑子不再混沌的白椿忽略屋外的风声,捕捉到一道规律的呼吸声。
循声看过去,分明是武松的呼吸声。
他的机会来了。
白椿立马精神了,一骨碌坐起来咳嗽一声,再清清嗓,见武松没反应,他又故意咳嗽一声。
睡在炕边的梁朗低低地啊呜叫唤一声,不情不愿地睁眼,看见自家老大大半夜遛人,无奈地把下巴贴在前爪上,眨巴眨巴眼睛又闭上。
武松仍旧是原来的呼吸节奏,白椿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动弹,手指贴上脖子想浑招。
“呀!”
“怎么了怎么了?”
武松被一声动静吵醒,还没听清具体是什么声音,人已经随时要下炕去干仗了。
三层眼皮挂在武松的左眼皮上,白椿觉得新奇多看了两眼,说:“我今晚吃多了,肚子有些胀,刚才打了个嗝好多了,吓到你了?没事了快睡吧。”
十二个狗头和武松一样摸不着头脑,摇头晃脑地明白了没有危险,才躺下继续睡了。
武松睡前不忘温馨提醒:“肚子胀了就趴下,想想你以前伸懒腰的姿势,把屁股撅起来过一会儿就不胀了。”
白椿的肚子一点都不胀,他随意应一声敷衍,有了第一回的胜利,他开始眉飞色舞地等待第二回“刺激”。
很快,武松又睡着了。
白椿故技重施。
“哎哟!”
武松“哗啦”坐起来,眼中的疑惑比话语还要明显:“你抽筋了?”
白椿捂着小腿的手忍不住抖了抖,随手指了一只毛崽子,义愤填膺中透出可怜巴巴:“它踹我!”
武松刚刚清醒过来的视线落在罪魁祸首头上,又转移到白椿的小腿上。
“点点踹你一脚跑老远才躺下装睡?它的脑子可真好用,要是以后有人欺负它,它定能靠自己欺负回去,也不用我们操心了。”
“这个,”白椿看着离自己一丈远且睡得香甜的一身黑圆点白毛狗子语气不稳,“听说有的人夜里思维敏捷,看来狗也有这种情况啊。”
说句话的功夫已经忘记了刚才捂的是哪个位置,白椿看了看小腿,索性直接来回搓,这样就不怕露馅了。
“你睡吧,我揉一揉腿也要睡下了。”
白椿假装犯困打个哈欠,抬头正要暗中观察武松,就被一只按在腿上的手吓了一跳。
“吓到你了?”
白椿摇头:“怎么可能?”
武松挪开他乱揉的手,帮他按揉小腿,脑海中还有他闪躲的画面,质疑道:“那你躲什么?”
白椿摇头:“我没躲啊,我什么时候躲了?哎——唔!”
“噗通!”
“啊呜!”
“叽唔!”
狗子和老虎走来走去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被白椿自动忽略,此刻的他躺在炕上脑海一片空白。
武松的手早已经从小腿移到了他的嘴上,且捂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