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阳光明媚,白椿打个哈欠迈出门槛,一股奇怪的味道时有时无,抬头就看见武松扛着一个大包袱回来了。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黑眼圈。
“你背上背的什么东西?”
刚好武松从他身边经过,白椿闻到一股新鲜的草味,纳闷道:“咱们养兔子了?”
“哪来的兔子?”
武松俯身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来,眼神示意白椿凑过来看,打开袋口亮出里面的东西。
“里头都是山下长出来的草药,有系统滋润,长势很好。”
地上的水盆里有水,武松走过去蹲下洗手,寻思如何用三言两语和白椿说清楚半夜的惊险经历。
他原本计划在白椿睡着后故技重施,想要把白椿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给陌生男人处理烂脚劳心费力,他的脑袋一沾到床就困了。
许是心里有念想,武松睡到一半醒了,这时候别说白椿,连崽子们也睡得正香。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猛地听到外头出现了匆忙的脚步声。
“我睡到一半听到动静,出门就看见宋大哥一脸汗,原来是那个男人半夜发高热了。”
“我俩又是熬药又是拿水给他擦身,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男人的高热才退下去。”
“我看灶房里没什么药,担心他再烧起来没药吃,天还没亮就去山下采药了。”
白椿知道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了,是熬煮退热草药的味道。
担心宋江休息不好,白椿想去看看他们,转身往里走。
武松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本以为男人身体虚弱,又有宋江一夜睡得不安稳,进门看到的应该是两个人睡觉的状态。
谁知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说话声,且听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一露面,还没张嘴就被宋江定住了身。
宋江说得兴起,连脸颊都有几分红润,熬了一晚看不出一点疲惫,他的手指一一点在白椿和武松身上。
“这是白椿和武松,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们都愿意为梁山变成千金山出一份力。”
“还有我和你说过的山下种药材,救人治病的济世堂,都是大家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宋江说得嘴干,趁机喝了口水,不见身边有人,这才发现两人还站在门口,急忙让他俩坐下:“快进来坐下啊,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安道全,一个想要加入我们的兄弟。”
“安道全。”
武松又说了一遍,总觉得熟悉,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问出心中所想:“听说建康府有一位郎中姓安,你可有听过?”
“听过。”安道全苦兮兮的脸在听到武松的话后终于不苦了,他习惯性捋胡子却摸了一把空气。
白椿看出他的错愕,为他解释:“你脸上也有伤口和淤青,把胡子剃了方便上药。”
“这……”
要在平日,安道全定要为胡子讨回公道——
他的胡子是他每回写方时必须捋一把的存在,不捋一把,他都要觉得方子少了灵魂。
不过此刻能被别人道出自己的名讳,公道便不重要了。
他没胡子摸只好把手放在腿上,脸上的笑容轻易盖过遗憾:“我便是建康府安姓人士,其实说不上郎中,安某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游医罢了。”
一句话成功让三个人眼前冒光:“原来是同行啊!”
这下四个人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聊了几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后,几人亲近不少,安道全一改强颜欢笑,道出此番遭遇的缘由。
“那一晚我正在屋里推敲偏方,房顶骤然响起一阵踩踏瓦片声,我第一反应是猫踩的,可是很快反应过来猫闹不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轰雷一般的动静。”
“我刚推开门就被劈头盖脸的烟呛花了眼,来不及擦泪又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被扛起来了!”
“我张嘴就喊,谁知烟里有毒,轻易毒花了我的眼。”
安道全想揉眼,可是现下眼睛没泪,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打了个摆又放下去了。
他轻轻地抱着被正骨过的胳膊,满脸悲伤道:“那些人是有备而来啊。”
白椿顺手拿起块帕子给他:“先拿上,免得哭花了脸,你继续说吧。”
安道全的悲伤被白椿的赶鸡上架赶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被白椿逗笑了,他摇头叹息。
“再醒来我身处野外,四顾一片荒草,完全认不出身处何地,只知道挟持我的人来自金国。”
白椿还没吃早饭,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金色的果子。
转眼就觉得熟悉:“金国?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