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张张的宋江找到一间空房就跑进去了,沉重的脚步声完全停不下来。
白椿闻了一鼻子血味以为又把武松咬破了,松口别开头,咂了咂嘴只有甘甜。
呸一声吐出沾在嘴上的头发,白椿这才捕捉到地上的一串血迹。
“血怕是要流干了……”
一掌推开武松,白椿找到宋江的位置,头也不回地提醒他:“快去烧炕,再烧点热水。”
武松知道眼下不能耽搁,胡乱扎好头发就跑出去了。
白椿一进房间就被血味冲地趔趄险些站不稳,捂着鼻子问手忙脚乱的宋江:“这是打哪来的?”
“山下碰上的,”宋江把男人的脏衣裳扒了个一干二净,“趴在草里差点没发现,我还是听见狗叫才找到他。”
屋子里渐渐升温,武松端着一盆水进来,路过白椿脚步一顿。
白椿站在门口不明所以。
武松的视线从上到下,看到地上丢的脏衣裳,急忙把水送过去,给男人擦洗起来。
白椿看他们都在榻前站着,也往前走了走。
近了才看清楚男人的伤势。
男人脸上全是泥和黑印,看不出长相,脖子上挂着几道细长的血线,身上挂满黑青,想必某一时刻过得很是凄苦。
武松擦到男人的左胳膊突然一顿:“胳膊折了。”
等擦到脚的时候他的帕子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擦下去。
好好的皮像一朵盛开的花一般往外翻,且长了毛,竟是烂了。
好在如今不算热,若再热一些,只怕要长虫。
白椿不敢细看,他怕晚上没胃口吃饭,胡乱看了一眼取来几块干帕子:“要怎么治?”
宋江的手悬在空中抖来抖去,他以为是手没有支撑,轻轻地碰着褥子仍旧抖,且抖得越发严重。
“这……和我当初看的医书不太一样啊!胳膊得赶快治,脚也得赶快治,身上的乌青也得赶快治……”
武松已经准备好药瓶,一只手里三个小瓷瓶:“我来正骨,宋大哥帮我按住他,免得他乱动,白椿准备几块帕子,待会儿给他固定。”
三个人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给男人治疗。
在白椿听到一声骨头响声后,与武松对视明白他的意思,宋江和武松把男人按住,他像是系包袱一般把男人的胳膊固定。
三个人正专心看着最后的打结,一道沙哑的声线冷不丁吓了三人一大跳。
“你们……是什么人?荒郊野岭竟有人经过?我的伤……”
白椿听他说话有些费力,打好结正要去给他倒水,武松已经拿着水碗过来了,他便没动弹。
武松把水放在一边,动作缓慢地把他抬起来,宋江眼明手快拿起水碗给男人。
男人该是很久没喝过水了,就着宋江的手,他咕咚咕咚喝得急,好几次都差点呛到。
水喝完了,几人的视线齐齐地落在一双烂脚上,一时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男人似乎陷入了静止状态,眼睛直直地盯着墙面,犹如神游一般,声音虚无缥缈:“你们把我打晕吧,省得痛苦挣扎,我定会扛不住。”
白椿想不明白他想了这么久竟是想出这样的结果:“打晕?你怕是还没醒,你以为晕了不能再疼醒?你以为打晕是在打棉花?我们只管救人!不管伤人!”
武松也不赞成男人的说法:“你本就情况危急,虽是醒了,可是身上发热,随时有烧起来的可能,不能大意,怕是再受不得一点伤了。”
宋江安慰他:“你放心,我们定会尽心尽力。”
男人的目光渐渐聚焦,一一落在三人脸上,想感激却笑不出来,他真得很痛苦。
再看自己的脚,男人问:“你们打算怎么治?”
宋江:“祛除腐肉,妥善包扎。”
“过个几天就好了,”武松做好准备,“你或许会因为疼痛晕过去。”
白椿已经找来一块布,趁男人张嘴说话给他塞进去:“疼了就咬,免得伤牙。”
男人被嘴里的布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还有很多话要说,舌头往外顶有些费力,他的身体太过虚弱了。
既然说不了话就只能哼一声提醒他们给他松口了。
“哼——嗯!”
宋江拿来一坛白酒,担心拖下去男人更痛苦,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他打开酒坛泼出去一碗。
哗啦的一声带下不少血水,男人堵了嘴喊不出来,太阳穴受咬牙连累凹下去一大块,他的眼睛也肉眼可见地变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