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暂时没空理会他,专心做眼前事。
一旦痛苦就会想方设法挣扎,男人也不例外,一碗酒泼在脚上简直要命,他都怀疑他命大活下来就是为了来这里吃苦头。
宋江看男人的脚到处抖,再抖估计要把人抖下榻了,放下酒坛按住男人的小腿,催促武松:“快!让他疼晕过去少受些苦。”
武松拿着在火上烧过的剪刀点点头,走过来和白椿对视:“我让你泼酒的时候再泼,把腐肉和脓血冲了就行,不用太多。”
白椿嫌他啰嗦,抱紧酒坛专心看着男人的烂脚:“快动手。”
自己简直是一块砧板上的鱼,且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鱼,男人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他决定以后对其他“砧板上的鱼”态度好一些。
发散的思维被比烂脚更加钻心的痛苦拿捏,剪刀剪掉腐肉,疼得男人咬紧牙关,身上疼出的汗像是淋了雨。
男人后悔了:“你们不要再动手了!放着吧!让我自己来!”
可惜,他想说的话没一个字眼能清晰地吐出来。
痛苦的哼唧一声高过一声,宋江手下力气不减,专心不让男人乱动。
白椿用意念控制耳朵,决定暂时把耳朵关闭起来,他只看武松的嘴,只要武松张嘴,就泼半碗酒。
连着过了一个时辰,两只脚被包扎好的时候,三个人松口气回头,榻上的男人早就被疼晕过去了。
宋江走到盆边洗帕子,给男人擦疼出来的汗,念叨道:“真受了些苦头啊!”
白椿还在泼酒,武松清理一地血污手上沾了脓血,他帮武松洗手,想起宋江说过的话:“刚才说这人是在山下草里发现的?刚下过雨到处是泥泞你怎么去山下了?”
宋江给男人擦了身,转身接过武松递给他的药瓶,给男人的黑青抹药,顺带解释。
“我今早天刚亮就醒了,去山上本是想看菜苗有没有被水冲倒,谁知竟是发现菜长大了。”
“我以为在做梦,想着吃完饭去山下看看药苗,谁知忙完手头事走到山下却见药材也长大了!昨夜的雨定是神仙显灵!”
白椿和武松对视一眼,轻轻勾了勾嘴角,武松正好洗完手,两个人去给宋江搭手。
宋江看他俩过来让开位置继续解释:“下雨草也长个,我想拔草,谁成想拔着草就听到一阵狗叫,我想定是有情况,等我走到山脚扒拉开半人高的草,才发现泥水里躺着一个人。”
给男人身上抹了药,三个人坐在一处,宋江苦笑一声:“我背着他上来的时候总担心他咽气,要不是我一个人不好折腾,只怕要把他来回倒腾,一直检查他有没有气儿。”
宋江有感而发:“以前只想着救人,却从没想过救这样的人,我现在才知道,眼前这条路不容易啊!”
白椿搭着他的肩膀故意逗他:“现在有几千本医书等着学,你不要泄气,明天一起学吧。”
武松特意看了一眼白椿搂宋江的胳膊:“咱们兄弟几个都得学,一个都不能落下。”
他走到白椿身边,学着白椿的动作搂住他,白椿立马回头瞪他。
武松只是笑了笑,手上力道又大了几分,看起来更像是在掐白椿的脖子。
白椿像是被一条围巾捆住了脖子,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松开宋江专心和武松大战。
噼里啪啦的动静又一次出现,宋江无奈地看一眼,摇头道:“我今晚住这里看护他,先去做饭了。”
武松知道自己被打是自找的,现下白椿已经不搂宋江了,他也烦了被打,忙不迭地拦住宋江:“我去做饭,你们歇着!”
白椿哪里肯放过这个小兔崽子,跟着武松跑出济世堂,两人一连串跑到灶前,白椿给武松的屁股来了一掌才解气。
武松呲牙咧嘴地揉了揉,恶狠狠地盯着白椿:“因为你,我的屁股只怕要多长几层皮!”
白椿往锅里倒水,不当回事道:“不用谢,请便。”
眼看白椿转身就走,武松急了:“这里有菜吗?没菜我去外头摘点。”
白椿不在意道:“去吧。”
“大晚上深更半夜的我……有点怕,咱山上的鬼还没影儿呢。”
白椿迈出门槛的脚差点站不稳,他狐疑回头,总觉得武松不对劲。
退回到武松身边,白椿捏了捏他的脸:“你是武松?怕不是被附身了,你还会怕?”
“会!”
白椿被这声喊吓得心跳加速,掌风还没打出去就被崽子们撞了小腿。
他蹲下揉了揉毛头,手上的力道在武松看来极其轻柔,连表情也柔和。
白椿没见武松挪脚抬头瞪他:“快去摘菜做饭,崽子们巡山定是饿坏了。”
“真是两幅面孔,”武松嘟囔着出门,“本来想使计策让他和我一起去摘菜。”
武松出了门又蹑手蹑脚地回来,看着扑在白椿怀里的崽子们,神色越发冷峻。
“睡觉的时候我也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