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
在这一刻,白椿突然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虎了,他现在不能随便抓鸡了。
他是人啊,要吃人饭啊。
“一天到晚尽是瞎折腾。”
武松松开了抓白椿衣领的手才有功夫揉被鸟翅膀扇痛的额角。
留下白椿一个人还处于怔愣中。
眼前的小绿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小鸟胸,大翅膀来回扇动,绿豆眼中战意正盛。
白椿咬牙切齿地假笑道:“让我做只老虎吧,定能一口吃了它,也省得它挑衅……”
安师傅两耳不闻身边事专心切脉,叹息一声滚动车轮退到窗边。
武松捕捉到师傅望向窗外的忧郁视线,轻声问:“他真的中毒了?”
中毒和吃小绿鸡十竿子打不着。
白椿扫一眼昏迷男人,再看一眼站在男人头颅上的小绿鸡,脑海中平白窜出近墨者黑这个词,口水立马就歇了。
他的嘴馋也立马被治好了。
转身和安道全确定:“中毒深不深?”
“不浅。”
“他中了什么毒?能不能解?”
宋江语气急切,虽然眼前人与他没说过一句话,但是一想起那匹白马和他对视的温润眼神,他便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可怜感。
“他中的确系黄龟草毒,此毒来自西域。”
宋江和白椿听了还有些疑惑,武松却不同,他听到黄龟草毒脸色陡然冷峻:“竟是这么恶毒。”
安道全不再看窗外,回头和三人对视后,瞄向男人和绿鹦鹉。
“这是一种低剂量慢性毒,每次下一点点,连着下个两三年,就能让人在夜里毒发身亡。”
“且死前全身溃烂,脑子混乱,屎尿不知,喘息不止。”
安道全的声音越发不稳,说着竟全身抖起来,眼睛也红得不像话:“这毒若不能及时解开,定会变得痴傻,即使解了毒,也难说会不会损害智商。”
宋江听明白了,他无力地坐在床榻边:“这是被身边人害了啊。”
“现在要怎么解毒?”
白椿难得露出可怜神色,连小绿鸡都不觊觎了。
安道全摇了摇头:“毒不算难解,怕就怕……多此一举。”
“多不多也得先把毒解了,万一他没傻呢?”
白椿说完就转身,作势要出门:“说吧!要我去采什么药!”
武松明白安道全的顾虑,但是他的想法和白椿一样:“先把毒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四个人坐在一处商讨出一张药方,白椿和武松按方子去采药,半个时辰后草药味弥漫在梁山山腰。
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盛装在一个白瓷碗里,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他,最终由宋江端起碗,武松承受鹦鹉的巴掌撑着男人的背把他扶起来,白椿拿帕子给男人擦流到脖子上的药汁,安道全随时观察男人的反应。
一个时辰后,男人没有醒的迹象,四个人坐在桌边商讨换药方,还没想好换哪味药,床榻边已经响起一阵噪耳鸟叫。
“嘎嘎!二愣子!嘎嘎!”
四人两两对视,急忙跑到床榻前。
床上躺的人睁开眼睛了。
李应刚睁眼还有些不适应,他本有些紧张,可是听到自家鹦鹉叫得气血十足,紧张便烟消云散了。
待看清眼前人长何模样,之前的记忆纷至沓来,他撑胳膊翻身想坐起来:“多谢各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李应……”
离他最近的宋江急忙把他按下去:“不要生分,你身子还虚,快躺下。”
李应的眼泪就这般不争气地涌出来了。
他躺着擦泪,看着眼前人更像是在看亲人,之前扛在身上的一切在这一刻实在扛不住了。
“我李应本活得潇洒,可是自突闻大哥噩耗,就浑身不舒坦。”
绿鹦鹉似是察觉到他伤心,蹦蹦跳跳地窜到李应的肩膀处,低头贴上他的脸。
李应摸了摸鸟继续说:“若不是因为哥哥走了心情不好吃不下饭,只怕我还要被蒙在鼓里啊!”
“我大哥,谁不说他好,谁家难过只要来找我大哥,没一个耷拉着脸出门去的。”
“可我嫂子竟然伙同管家把他害了!连我也……他们怕我告发,竟是要对我下杀手,还把杀我大哥的罪名扣到我头上!还叫官兵来抓我!”
“若不是我身上有点三脚猫功夫,又有宝马一匹,只怕早已下了黄泉啊!”
可怜人的遭遇实在可怜,四人安慰一番,李应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白椿趁李应和宋江安道全说话的时候找机会戳了戳武松肩膀:“看起来他脑子没问题。”
武松点头同意。
李应身边有鹦鹉陪伴,这会儿又想起自己的马:“你们可有见我的马?一匹白色的马。”
宋江担心他惦记:“见了,就在院子里拴着,这个窗户能看见。”
他走到窗边往外指:“瞧,就在那……哎?马怎么躺得四仰八叉了?”
“四仰八叉?不可能!我这马有洁癖!它从不躺着睡!它定是病了!”
眼看虚弱的病患要起身下地,白椿赶忙安抚住他:“我去看看,定让它活蹦乱跳。”
武松知道现下李应不能激动,为免白椿“虎”态复萌吃马,他决定跟着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