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武松看着突然离他而去的背影,胳膊上还留有白椿的体温,身边空空如也,连着心里也空了一块。
他快步跟上白椿:“怎么?”
“一个人推车太累,我要去帮忙。”
武松有的时候一根筋,看着和宋江搭伴推车的白椿,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
武松抓住宋江搭手的把手,顺势把他挤开:“你先歇会儿,咱们轮流推。”
宋江得闲活动酸疼的肩膀,走在两人身后笑着打趣:“我怎么觉得你俩越看越像亲兄弟了?你俩连迈哪条腿都一模一样,可不是亲兄弟吗?”
武松被宋江说的心花怒放,却不好随意表现,他总觉得白椿会揍他,言不由衷道:“不过是偶然心有灵犀罢了。”
原本还算轻省的小推车突然变得难推,武松扭头看见一双冷静的眼睛,心里打个突面上强装镇定:“你也歇一歇让我来推吧。”
他刚要换手,沉重又变轻省。
武松疑惑地挑起眉头,白椿低声敷衍一句不必了,两人又一次默契合作。
只是这份默契有点不对劲,两个人都是一声不吭,且互不打扰。
连宋江都觉出不对劲了,他看离家不远,好说歹说要让他们歇一歇。
苦口劝了一盏茶时间仍旧没把两人劝下来休息。
就在他决定出个大招的时候,他眼尖地看见远处有一辆马车,急忙叫停暗中较劲的两兄弟。
三人静悄悄靠近,越近越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夜风不甚温柔地经过,给他们留下一层冷汗。
暂时把小推车放在一边,走到马车附近,白椿轻声说:“味道似乎不陌生。”
武松诧异地看他一眼:“大晚上也要炫耀自己鼻子好使?”
白椿不客气地抬手猛拍他的后背,“啊嗷”一声过后,身边便少了一个人影。
被拍在土里的武松背后似乎还留有一掌之力,压得他险些爬不起来。
怒火攻心想要报仇的武松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将了一军。
“真不喜欢这张嘴。”
武松艰难地拍打衣摆,不客气地回:“你以为我喜欢老虎?不是吧?你真这么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椿认为他不能和傻子一般见识,眼看宋江要掀车帘,他决定去那处看热闹。
不料刚抬腿就被压了一头,且是被傻武松压的。
武松像是被扔在井底多年的青蛙一般,甫一见到井外的世界便疯狂。
他贴在白椿背后像是撒气似的抓白椿的头发,白椿不喜欢这种感觉,脾气一点就着,眨眼间两人像争夺羊屎蛋子的屎壳郎一般打得热火朝天。
动静足以惊动掀开半个马车帘的宋江:“哎呀!你们怎么像三岁小孩似的成天压来压去?有事好好说不要动手!”
想扯架都插不了手,宋江站在马车边干着急,急的他都要嘴角长泡了,他甚至想让神仙显灵。
上天定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在一片鸡鸭鹅牛羊猪的叫唤声中,马车帘子终于被风吹开了。
“是武松吗?”
清脆悠扬的声音轻易压住躁动的夜风:“竟又在荒郊野外见到了你,我的运气真好。”
萍水相逢本该欣喜,西门庆确实欣喜,可是在他看清楚武松的动作之后,眼里的喜色已成空,转而增添了一抹玩味。
打作一团的两人被不一般的气氛所染,齐齐回头看向马车方向。
武松看清西门庆的脸,瞳孔像是被针扎了顿觉刺痛,嗫喏道:“怎么又是西门庆……”
白椿却是被西门庆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怎么觉得西门庆不像在看人,倒更像是在看笼子里的鸟。
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鸟。
现下不是报仇的时候,白椿想起身,这才知道自己和武松的处境多么尴尬。
他竟是趴在武松的身上,且两人贴在一处,打闹的时候头发也散了,天啊!他刚才怎么没能发觉?
周身像是被鬼缠上那般不自在,他急忙抬头却对上西门庆的视线。
这道视线让他恶心,以为是和武松打闹打过了,他没多想就匆匆忙忙爬起来。
西门庆的视线如有实质,他贪婪地紧盯白椿,从头看到脚。
再趁机看一眼武松,他顿时明白了抓大放小的道理。
眼前的人儿比武松更让他欣喜,尤其垂落的头发彰显出全部姿色。
西门庆眼睛不老实,口气更不老实:“武松,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吧。”
“想都别想!”武松顾不上满身尘土对呛道。
吃瘪的西门庆这才意识到跟前还站着宋江,眼球转了半圈立马想出装弱的法子。
“咳咳!大兄弟,我近日不知怎的总是咳嗽,你可知附近哪里有住处?我想歇两天缓一缓。”
宋江捕捉到关键词,应道:“跟我走吧!我们给你治病!千万不要把小病拖成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