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山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虽然说话的主力军是宋江和西门庆,但是白椿总有一种被参与的感觉。
只有武松被抛弃了,且他的牙快要被他绷酸了。
半道突然出现的西门庆像是粘牙糖一般糊在白椿身边,他看到这一幕真是毫无理由的不顺心。
白椿身边该有各种各样的人,但是该让西门庆除外。
白椿与他的想法南辕北辙。
奔波一天本是累,他懒得话都不想说,对西门庆更是没有好印象。
谁知这世上真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例子,西门庆就是。
“我听说这世上有一些人看着和实际有差别,这句话怎么说呢?我想放在你身上大概就是内心大度,面庞冷酷。”
“人一辈子总要遇到不顺心的事和人,小兄弟在我看来是会大气原谅的类型,尽管对方糟糕透顶,你也不和他一般计较,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计前嫌,转眼就忘了这茬,不以相助挟持。”
白椿想,这不就是他和武松?
回头瞟一眼傻武松,想到两人还在闹别扭,他急忙收回视线。
落在武松眼里却是另一回事。
白椿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他和西门庆这个吃得下软饭的看对眼了?
刚才回头那一眼是在提醒他他被当做垃圾抛弃了?
以后虎抓板不是他武松而是西门庆?
更有甚者,夜里躺在白椿身边的要换人了?
不行!
白椿是他逮住的,只能是他武松一个人的老虎!
武松穷追不舍,终于在梁山山脚找到机会挤进白椿和西门庆之间:“病气会传染,该保持距离,免得过了病气伤身。”
西门庆担心嘴边的鸭子飞了,急忙圆谎:“许是近日水喝少了,多喝点水就不咳嗽了,自见了你们就没咳嗽过,我定是没病。”
瞅准机会落后一步又前进两步,西门庆换了另一边,和武松调了个儿,身边依旧是白椿。
这可把武松愁坏了。
想当初在半路上就该把西门庆打回原籍,如此也省了现下的碍眼。
白椿浑然不觉身边剑拔弩张,他只想着吃。
下山上山奔波了一天,虽有好好吃饭,但还是觉得饿,像是没吃一般。
尤其眼前还有小肥鸡在明目张胆地蹬腿扭屁股挑逗他,想来他的自制力实在太厉害了,竟然能忍住不吃?
要在以前管你是武松还是人,有想吃的通通要进自己的嘴,其他人只能饿肚子。
看来这份自制力要怪还是得怪武松,头微微转动,看着身边的罪魁祸首,白椿一口牙快咬碎了:“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哼!”武松这口气像是攒了十年八年终于有机会吐出来了:“我不过是使出了全身力气推车罢了,瞧起来自然狰狞,哪里有功夫看你,你别自作多情。”
白椿握紧拳头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谁知手刚抬起来就被拦住了。
西门庆笑呵呵地握住白椿的拳头,双目注视疑惑不解的白椿,话却是另有所指:“这世上有些梨子长相并不规整,有的梨子一边大一边小,想来人也一样。”
“不过既然我们生而为人,就该大度一些,那些梨子虽生得奇怪,却也可口。”
武松几乎要咬碎所有的牙,他迫不及待动手,却被白椿打断。
“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椿像是被踩了尾巴,甩手没挣脱西门庆,他又奋力推开西门庆的肩膀,这才把自己的手夺回来了。
“有话说话,别碰我!”
白椿吐露完七个字,眼看离半山腰不远了,再不管身后脑子有问题的两个人,头也不回就上山了。
在他走后,一阵笑声像是秋风卷走地上的落叶一般干脆,在夜里瘆人得很。
武松笑够了转眼就收了笑声,大步走到西门庆身边居高临下,面上神色陡然冷峻,连着声音也冷了。
“现在立马离开梁山,禁止骚扰梁山所有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我的拳头第一个不答应。”
周身有山风侵入骨髓,眼前有山一般的男人黑了脸,西门庆不顾身后冒冷汗,试着掀开因为说话太多没时间喝水而沾在一处的干燥的唇。
不知为何,他竟还能笑出来:“二郎为何对我如此不客气?罢了罢了,现今你已无关紧要,我又不曾招惹你,我招惹白椿也不成?”
“不行!”
西门庆凭借随意挑逗的话轻易见到情绪不稳的武松,他的心里不觉害怕,反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