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环在烛光里熠熠生辉,白椿坐在榻上,单用食指将它挑起来,冷眼觑武松:“你真当我是你的所有物?还是说你觉得只要手上戴着金箍镯就能为所欲为?”
“我……”武松手一松,偷偷把麻绳甩到床底下。
白椿主动靠近他,抓住武松的手腕抬起来,想起上回被电的经历,并不触碰金箍镯,只是眼神示意:“它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我就是它?”
“不是!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武松挣开白椿,反手握住他的手,只是这么折腾一回,身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再想到不远处还有西门庆在伺机挖墙脚,武松不敢大意,深思熟虑后勉强开口:“西门庆不是好人。”
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白椿非常嫌弃笨蛋武松,想要把手扯回来,扯了半天不见武松松手,且他神色认真,竟是安坐如山,目光如炬。
白椿看得十分清楚,武松抓他抓得用力,圆润的指尖毫无血色,而且他被抓疼了。
“松手。”
武松担心白椿嫌弃他转头就投入西门庆的怀抱,毕竟他们晚上聊得投机,心里悄然涌出酸水:“不行!我们不是兄弟吗?你为什么这般嫌弃我?”
“呼——”
白椿肩膀陡然卸力,颓败地盘坐在榻上,他已经快被尽说胡话的武松逼疯了。
歪头挑了挑眉头:“因为你傻。”
“你说谎,我若是个傻的你定不能安安生生走到梁山。”
窗外蟋蟀吵得不可开交,窗里听得一清二楚。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武松担心眼睁睁地看着白椿睡着得不到答案,不放心地抖了抖手:“你不要睡,快回答。”
“你奔波劳累了一天不困?我的脑子身体都需要休息,放开让我睡吧!何况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熬夜才是最伤身。”
白椿打个哈欠,做好准备往右栽倒直接入睡。
他这边刚侧头,对面就发动了狮吼功,因武松功力太深厚,白椿的睡眼不再惺忪,他的耳朵总能听到嗡嗡的动静,眼前的世界像是打乱一般,急需重组。
武狮:“我想要的答案很重要!”
白椿一看就是在糊弄自己,武松憋了一晚的酸水实在太多了,他要消化不了了,索性一通倒个干净。
松开白椿的手,武松的膝盖在榻上猛地向前一滑,锁住白椿逃窜的方向把他抱在怀里,又使个巧劲往下压。
后背猛地摔在榻上,白椿眼前的世界彻底支离破碎了。
睁眼就是一张看过无数次的熟脸,曾经也被武松扑倒过,按理来说逃脱桎梏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可是不知为何,一看到武松泛红的眸子,白椿就抬不起腿。
武松现在一脑门心思都在想方设法倒酸水。
“我才是你的兄弟朋友,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和西门庆搭话?我们都不要理他。”
“为什么?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白椿眼里的武松此刻正紧抿唇瓣,瞧起来似乎难以启齿。
酸水已经涌到喉咙口:“西门庆是个人渣,他不仅朝三暮四,还水性杨花,不从一而终,恶意玩弄唔!”
“等等,”白椿伸手捂住他的嘴,“你真的没喝酒?我虽是只虎,却也看过不少书,水性杨花还能这么使唤?”
武松甩头救嘴继续冒酸水:“该是不能,下次不用了,你先听我说,西门庆桀骜不驯,甚至喜欢玩弄男人,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喜欢男人?他不是男人吗?”
白椿越发没有困意了,同时还觉得武松在故意逗他。
想起当初西门庆和吴家娘子在一处的画面,在他看来可没有一丁点喜欢男人的端倪。
不小心想远了,白椿纳闷听不到回答,收回神才意识到武松已经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我都说劳累一天睡觉很重要了,你不让我睡觉倒是自己先下了梦州,我看你今晚通通是胡说八道!就为了让我不好过!”
这回他倒是舍得抬腿了,把武松踢到一边,白椿抓住枕头拍了拍,不再为难自己,闭眼下了梦州。
夜里许是下了雨,睡得迷糊的武松察觉到有冷风,手在床榻侧边抓来抓去想要给白椿盖毯子。
抓了两下他的手就不敢动了,连带整个身体都不敢动了。
他就像个小偷,生怕被发现,连呼吸都要小心。
可是他不是小偷。
只是因为他的腿上多了一只手。
而且这只手不老实,竟是搂着他的腿不放。
在一片乌漆嘛黑中,武松非但不害怕,他反而很是欣喜,甚至激动——
真好,今晚说的一通都让白椿听明白了,他就该找自己玩,西门庆那厮定是不能招惹。
不过白椿也太直白了,摸的他都要不好意思了,而且白椿的手法很奇怪,他怎么越发觉得来回摩挲更像是在给猪肉抹米粉?
不!白椿是聪明虎!定能分清人和猪!一定是他想多了!
武松顿时心花怒放,伸胳膊往前一捞就将白椿抱在怀里,心里的酸气早就消失无踪,此刻只有心满意足。
武松顺着白椿的胳膊下探,轻轻地把他的手包在手心。
他凑到白椿耳边:“我知道你是个心大的,也是聪明的,今晚和你推心置腹真是推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