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二,你家儿子今年就要嫁人了吧?”
“嗝儿!你定是喝多了,儿子如何嫁人?老赵家里要嫁人的分明是他姑娘,我真是后悔,该是我和老赵姑娘睡一张床的。”
“去你的,我家姑娘配你简直是荒地里长金花!且你还是个有过媳妇拖儿带女的,绝对没门儿!”
“哎哟!我有的是经验!睡女人和养孩子的经验!你懂不懂?”
“滚你丫的!睡女人的经验也值得说道?哪个男人不会睡女人?竟敢当着我的面说睡我家丫头?睁大你的狗眼看老子给你上些颜色!”
“咔啦!”
陶罐砸在地上的声音与一股酒香同时绕过拐角传到三人肺腑与耳里。
打斗声与劝解声相互配合,很快劝解声消失了。
“我又没动手怎么也打我?谁动的手?今日做不成兄弟了!看我打得你俩满地找裆裤!”
噼里啪啦的动静在夜里甚是清晰,白椿偷偷瞥一眼拐角之后的乌烟瘴气,回头无声问他俩意见。
柴进就不说了,今晚被武松挑逗了无数回,心里的火亟待发泄。
武松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担心时间不够用,下了决心:“一人一个,速战速决。”
三个人猫在黑影里,无声靠近目标。
武松一个手刀下去急忙把人接住,轻轻地放在地上。
白椿没用手刀,他一脚踹上对方屁股,把人踹墙上晕了头,那人自个儿倒地。
柴进本以为自己的对手不难对付,可就在他过肩摔的时候,这人竟是吐了。
夹杂酒味与饭渣的秽物就那样大喇喇且毫无遮挡得从柴进眼前以直线的形式喷出去了。
好在他当机立断把人扔了往后退了五大步,不然他的脸皮就要沾上吐出来的秽物渣渣了。
“天啊!我这到底什么运气?”
白椿和武松憋着口气快步走出巷子,经过被柴进扔地上的男人时,武松见男人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刚好压到秽物沾了一身。
实在不敢回忆刚才的一幕,武松顺手从墙边拿来一根竹竿,凑活着给他来了个竹竿手刀。
把人收拾了他就回头叫柴进:“快走!别磨蹭!”
嘴里不住吐口水的柴进实在恶心得难受:“不吐出来不行……”
“那你边走边吐。”
柴进不恶心了:“已经与我友尽且结仇的武松!白椿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吗?!我这就告诉——唔!”
一只铁手又一次捂住他的嘴,柴进顽强地扒拉武松的胳膊想要挣脱束缚,试了几回铁手纹丝不动,只有他的脸被压得生疼。
武松逼近柴进,用眼神恐吓威逼利诱:“我们在一起半年了,最是相互了解,哪里需要你来转告?我行得端坐得正表里如一,你还是留着力气想想以后怎么在梁山躲避毛物吧。”
“唔?”柴进不知从哪处找到了神力,一掌拍开武松的胳膊露出了嘴。
“表里如一?你知不知道你的表已经抛下里子和面子去了阒无人迹的山沟沟?里子更是丢了个一干二净!我竟觉得此时的你和以前判若两人。”
柴进体悟得深沉。
“我今天刚见到你就感觉到了,武松,你变了!”
“变得端起来不接地气了,人不接地气怎么行?你要释放天性!释放天性知道吗?和以前一样充满野性才对味!”
“爷是人又不是山洼洼里的野兽,哪来的野性?充满人性才是!你怎么一身酸腐说教味?”
武松本想给柴进脑子通通风,又怕让柴进的说教味雪上加霜,当机立断要远离他。
恰好白椿止步回头,见武松和柴进立在一处拖后腿,心里有些着急:“我们还有正事,不要不分场合回忆往昔。”
一个眼刀闪给武松:“轻重缓急也分不清了?好好的欺负柴进做什么?当自己身上挂的瓶瓶罐罐是装饰物?”
“柴进别理他,我们走,”白椿招呼柴进跟上,“让他自个儿叽叽喳喳吧。”
柴进极有眼力见,偷偷瞅一眼表情像是被冻住的武松,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他三两步跟上白椿,喜上眉梢:“要我说白椿才是我喜欢的兄弟类型,武松已经不行了,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可混了,简直是狗见狗嫌,猫见猫恶。”
一阵阴风偏要从身后刮,柴进说到一半咬了咬牙,想身边有白椿这样一看就阳气十足的人在,定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阴风不是他假想,是真实存在。
发丝簌簌往前扑,还有小风吹脖子,柴进后背的冷汗悄然流淌洇入裤腰。
余光里的白椿仍旧精神抖擞,柴进吸了吸鼻子,没闻见毛物身上的腥臭气味,顿时松一口气。
他怕毛物,倒是不怕不长毛的鬼。
想着回头看个究竟,谁知一阵毛惹惹的感觉骤然在他的脖子扎了根。
“救……”
“嘶!”
毛物竟长了脚!
还在他后脖子走路!
“救命啊!”
再不跑毛物就走到脸上和他相见了,他宁愿看不见毛物正脸也不想被吓得昏厥,他要跑!
鸡毛腿柴进一溜烟窜进巷子深处,白椿只来得及伸手,柴进的衣角从他的指尖飞速闪过,连抓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