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白椿特意换了一条路,他不想闻到呕吐渣渣的味道。
快要日上中天时走到梁山山脚,他戳了戳武松的胳膊:“走路不要打瞌睡,先等等柴进吧。”
“他还没到?”
武松打哈欠打到一半,消停了把哈欠打完的打算,张望一圈疑惑道:“怎么先来的反倒成后到的了?他已经不怕狗了?看来这几天我得好好陪他跑山练练脚力。”
挑了一棵长势喜人的树,白椿双手交叠贴在身前,后背紧贴树干闭目养神。
看起来惬意十足,但是实际上——
“咕噜噜——!”
“哎呦!看看把我家大猫饿成啥样了!都怪柴进这个拖后腿的,我还从没听过猫儿肚子唱大戏哩!”
“要不说还是多亏他,我今日才知道猫肚子里都是大宝贝,”武松顶着白椿冒火的视线走到他身边,“怎么突然不唱了?莫不是戏台子倒了?让我摸摸里头到底装了什么宝贝。”
两只手一起抓住武松想要胡作非为的手,白椿舔了舔虎牙尖尖,低声怒骂:“皮痒了直说!我是老虎不要成天猫来猫去!”
想要摸肚子的手被攥地动弹不得,武松咬牙夺手夺不回来,想着就此作罢,可是一对上白椿的红脸,他就不想收手,反正他还有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
“害羞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猫儿害羞,真有趣唔!嘶!”
武松的猖狂必然要付出代价,白椿把他踹到地上,拍了拍让武松得逞碰到的衣裳,如同拍灰一般嫌弃:“有趣?”
“你!”武松捂着肚子忍不住眼红:“大家都是男人你为何不能生出恻隐之心?哪怕只有一点也行啊!以前虽也有过可我怎么觉得这回钻心地疼?”
白椿冷眼看他:“因为有趣。”
一夜没睡再加上皮肉之苦让武松模糊了理智,白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他的脑子里生出一团无名火,身上的疼也顾不上了,无名火越烧越旺,凭着这团火气他腾地站起来。
以为武松要老实了,白椿正要靠树小憩,谁知眼睛还没闭上就被一道黑影拖风带火地压树上了。
白椿被武松呼出来的气带出一身汗,他讨厌身上不爽利的感觉:“想让你的鸡儿再也不能咕咕叫?”
“哼!以后别想打我鸡儿的主意!”
武松一把抓住白椿的胳膊,提前格挡他擅长踹人的腿:“我看你这回还能怎么踢我!猫定是不懂人的规矩,哥哥我这就亲自传授给你风水轮流转的道理!”
想起刚才让他不爽的视线,武松仗着把白椿压住了又往前倾身,鼻尖几乎要贴上白椿的鼻尖。
“真真是薄情寡义的一只猫!竟把我当陌路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说同生共死,也该有点不一般的交情吧?”
“哼!还想要交情?你我之间只有敌情!”
腿被武松压在树上无法挣脱,胳膊也被他按在身侧无法抽手,白椿挣扎再多次也只是徒劳,挣不出一寸能让他从武松与树之间脱身的缝隙。
操劳一夜又来回赶路,不仅没吃东西也没时间打盹儿,白椿本就是在硬撑。
他叫武松等柴进原本是因为肚子饿打瞌睡走不动道,可是武松偏偏招惹他不让他积攒体力。
现下更是变本加厉,不仅对他动手还妄想当他的大哥!
他何时对武松这般容忍退让过?
“敌情?你竟是个养不熟的野猫!我为你垒炕,每天给你盛饭,陪你上下山,帮你铺床叠被,做饭也给你打下手,你!竟把我当仇人?你忘恩负义!”
武松一想到眼前这小东西把他当小厮和丫鬟使唤就气得发抖。
白椿一看到眼前这个小白脸就气不顺:“你才是野猫!本虎的威风岂是猫能比的!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咬你了!”
武松翻个白眼:“就你嘴里长牙了?我还说我要咬你呢!”
“有本事你就咬!”
武松再次翻白眼:“我怎么就没本事了?!”
白椿才不相信他敢咬,就他那几颗小牙:“你咬啊?”
武松明明听到的是白椿在叫嚣要咬他:“你咬啊!”
白椿耐心告罄,眸中急色外露:“你咬啊?!”
武松被白椿的坚定视线点燃了热血:“你咬啊!”
一时间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或者说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嘴……
等柴进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在梁山山脚,汗流浃背地掀起衣摆擦去一头一脸的热汗,抬头看向蹲在一棵树底下一左一右的二人:“你们何时到的?怎么比我还快?哎?地上有东西?好好的瞅地上做什么?”
柴进被他俩激起了兴趣,不顾疲累之躯,一骨碌爬起来就过去了。
武松看他走近了急忙站起来往山上走:“地上没什么,等你等得无聊而已,时候不早赶快回去吧。”
柴进擦一把流到下巴的汗,看一眼武松的背影,又觑向背着他站起来上山的白椿:“……是这样啊。”
他总觉得这俩人有什么事瞒着他,不然他们为什么都捂住了嘴和下巴。
柴进担心兄弟们生病,急忙追上去问:“嘴怎么了?”
离他近的白椿认真地看着脚下的路,专心脚踏实地,无法分心扭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