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什么危险?”
柴进惊恐地瞪着眼睛,手托着桌子坐起来,余光里的毛崽子个个气势汹汹,竟是围着他站了一圈,他刚才见到的毛崽子分明是在地上。
“危险!毛物要合起伙来吃了我!武松救命!白椿救命!快把它们拿走!”
白椿呼出一口气,为了耳朵的清净他抱起崽子放在地上。
武松嫌弃地看了眼柴进,两条胳膊一边一只狗子:“要是半夜上茅房撞见一只乱窜的老鼠该如何?你还撒的出来吗?”
“到时候再说!再不济我叫你同去!”柴进胡乱回了他一嘴,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搬崽子。
武松听他这般说立马不爽:“爷没空!”
“你一个没家没室不近女色的糙汉子能有何事?”
能有何事?不近女色?没家没室?每一个蹦出来的词都像一记拳头砸在了武松的心口,他不想移崽子了,转而扭头看白椿。
说话的功夫只有三只崽子下了地,嫌他俩动作慢,柴进一骨碌就下了地,一股脑又跳上崽子们之前躺过的长桌。
他指了指窗台上的一抹亮色:“小家伙一直扇翅膀是不是在要食?快些喂它。”
李应一招手阿碧就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它孜孜不倦地重复二愣子,生生让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躁动。
连安道全都听揪心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应摸了摸阿碧的脑袋,说:“我每天清晨会让它出去飞几圈,今天这般反应定是撞见了不得了的事,想当初我能逃过一劫还多亏它给我报信儿呢。”
白椿抱起白云正要放在地上,听了他这番话又直起身,把白云抱在怀里问:“可知道它是何意?”
李应不敢耽搁:“定是十万火急!说不得是不是官爷来了梁山要把我带走!说不定来了得有十万大军!我该如何招架?我不想坐冤枉狱啊!”
“若是来了十万大军梁山该不会这般清净,”白椿突然想到一处不对劲,“会不会是宋江?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我们跟上它去看看吧。”
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了,一个个找来蓑笠忙着穿戴,生怕自家兄弟被十万大军带走,也怕是宋江出了意外。
武松穿好后把地上的崽子们重新抱在桌上,他严肃地交代:“你们刚醒不能来回跑跳,就在这里待着,我们看完就回来。”
崽子们的鼻子冒出口哨声,悄悄和他唱反调,武松只当没听见,顺手牵着白椿的手腕,催促道:“我们走吧!”
“放开!”
白椿甩手想让他有点眼色:“你的手抓错人了。”
武松生怕手滑被甩,抓得更用力了:“我该抓谁?”
“自然是柴进,”白椿抬了抬下巴往柴进那边递了个眼神让他看,“出门一定会经过崽子们身边,这个障碍不好跨越,需要你去帮忙。”
悄悄收敛眼睑,武松紧抓不放,倾身凑到身边人的耳边。
他的低沉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无端带上一种让白椿耳朵痒的魔力。
“我该如何帮他?嗯?抱他?拉着他的手带他出门?背着他?让他和大猫一样挂在我身上?”
他说到大猫二字十足得咬牙切齿,白椿像是被电了一般浑身发麻无法动弹。
他为何会觉得武松意有所指?
他,有这样被武松对待过?没有吧。
武松看透了白椿想要仗势欺人的打算,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堵上:“师兄自是不一样的,我这个师弟既懒散又学艺不精,还需师兄亲自指教多多栽培。”
白椿诧异地扯了扯嘴角,他垂下眼睫瞄一眼武松抓住他的手。
这只手太过强势,为了挣开他的桎梏,白椿憋的脸皮都发热了,贴在腕上的手只是和他一起挣扎,纹丝不动。
许是和白椿离得近,武松清晰地听到一阵磨牙声,再看白椿的视线在他嘴角一闪而过,武松侧身退开半步。
他决定借柴进保护自己:“柴进,我和白椿挡住崽子们,你不必害怕,先出去。”
柴进正缩在唯一没有毛物沾身的安道全身后,冷不丁听到一道天籁之音,他的眸子立马亮了:“你们真是我的好兄弟!”
柴进感激地看着他们,一溜烟小跑要出门,跑了几步膝盖突然刺痛,紧接着哗啦一声,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散落一地的木头块上,俱是不可思议。
“你这腿上有神力吧?”李应正要给阿碧出发的口令,看着一地狼藉暂时说不出口。
安道全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本该有东西抓的手此刻空空如也,他的眼神有些后悔:“地上有些潮湿竟是滑出去了,你的腿怎么样?”
柴进眼睁睁看着完好的二轮车变成一地碎片,他心里一阵紧张,身上的汗争着往外冒,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没事,这二轮车我再做一个,定做个比这还好的。”
“你的腿怎么看起来有点抖?我给你看看。”
安道全扯着连声说自己没事的柴进按在跟前的凳上,捋起裤腿就是一声叹气:“你别动,我先给你止血。”
当务之急还是那十万大军,安道全头也不回就招呼:“你们去吧!我给他处理一下伤,再说没了二轮车我也走不快,别等我了。”
三人应一声就要走,谁知变故又生,虎崽子和狗崽子竟是争着抢着下地。
武松以为它们不听话非要去,正要苦口相劝,本该往门外跑的一长溜却是拐了弯跑到了木头堆跟前。
一个个伸出爪子按在一块裂开的木头板上叫唤得热火朝天。
白椿顾不上甩脱武松的手,无意中拉着他走到崽子跟前,他的目光在崽子身上一晃,转眼就干脆利落地拿起那块碎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