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上多了一行人首先面临的麻烦事就是做饭。
兄弟几人自安顿好伤患们就聚在灶前备菜了。
柴进如今当白椿是天底下最好的兄弟,白椿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连安道全都觉出不同来:“你们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怎么觉得比平时亲近许多?往日也没这般黏糊啊?”
他稍作思考后茅塞顿开:“对了!之前是武松!如今却是柴进了!”
“哼!”武松不爽地瞟一眼对面的手足情深,一双红眼喷薄火气,砧板上的菜像是和他有仇,快刀剁菜声越发突兀。
把洗完的菜拿过来的李应差点被四处飞溅的菜汁跳进眼睛,他甚至不敢把菜篓子稳稳当当地放过去,他是把菜篓子扔过去的。
好笑地拍了拍武松后背,李应不知武松心里的滋味,只想逗他:“人家是写字力透纸背,在你身上却是刀快要连着砧板一起剁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剁肉哩,怎么?饥肠辘辘连木头也吃上了?”
武松抬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无奈地看他一眼,嘴刚张开还没出声就被截了话头。
白椿:“天暖和了钻吃木头的虫也跟着多了。”
“再多也不会多只大虫,”武松转动手腕把刀钉入砧板,“梁山小虫不多大虫不少,数都数不过来。”
一听大虫柴进的尾椎骨就是一激灵,他紧张地看一眼白椿,转移的视线还没扫到武松就被武松瞪地一趔趄。
“你瞪我做什么?我又没和你说话,我们已经友尽了。”
武松并不低头,也不看向别处,熟练地拔出钉在砧板上的刀甩到头顶又一把接住:“正是因为友尽了才瞪你。”
白椿手边的菜已经切好了,只等下锅,见沉迷剁菜的武松手边还有一大堆菜,随手拾起一个蒜头扔向对面:“别废话了,再磨蹭三更半夜都吃不上饭。”
武松无需抬头便知有偷袭,把抓住的蒜头扔进一旁的蒜堆里继续剁菜。
白椿只觉得可惜,他本是想拿蒜头砸武松脑门。
别说伤患要吃饭,他们劳动一天也饿坏了,烧火炒菜一通折腾,不到半个时辰就填饱了肚子。
武松今晚有一把子力气,吃完饭就抢了洗碗洗锅的活计,柴进和李应里出外进忙着送伤患的饭碗。
白椿收拾灶台收拾到一半想起一件事,他抓了一把蒜皮,目光静悄悄地落在掏灶灰的安道全后背,清脆的蒜皮摩擦声在夜里无法让人平心静气。
“师傅……你会等梁朗长大后抽了它的骨头吗?”
“嗯?”安道全停下动作,回头不解地看他:“不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手里的蒜皮一片片落在冒火星的灶坑,白椿的说话声沉稳且清晰,巧妙掩盖了担忧的神色:“你不是说要把梁太阳入药?梁太阳和梁朗一样都是老虎,不过是一只大一只小。”
安道全听了原因急忙避开视线讪笑道:“我那日是在胡说八道,其实是被梁太阳惊到了,身长将近一丈的大老虎谁见了不心肝晃荡?”
“再说它全身筋肉肌理匀称,实在让我稀罕得紧,着实霸气啊!”
专心洗碗的武松勾了勾嘴角,洗得越来越快。
安道全赞美了一番梁太阳也没原先那般尴尬了,担心徒弟怀疑师傅居心不良,他告诉白椿:“有一典故叫虎守杏林。”
“说的是一位医者路遇病虎不惧被虎伤害为其救治,老虎痊愈后报恩,为这位医者守护了一片杏林。”
“连老虎都有报恩之心,我哪里能下得去手害梁朗?它和狗崽每天巡山保护咱们,我也有感恩之心啊,那天的话真的是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白椿干脆利落地把全部蒜皮扔进灶坑,火星遇到蒜皮烧得越来越大,隐有跳动的火苗窜出来。
火苗哔剥声中突然出现人的呼喊声,白椿闻声抬头,看向安置病患的房间窗户。
“怎么回事?”安道全拍了拍手上的灶灰,站在原地分析动静。
“不会是房要塌吧?不对,这房足够结实了。”武松刚洗完锅碗瓢盆,他擦了擦手就往屋里跑。
将将跑到门口就见头顶开了一扇窗,身处二楼的柴进探出脑袋一脸急色地喊道:“不好啦!他们突然失去神志开始口齿不清胡言乱语啦!”
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冷静,三人火烧火燎地往里赶,安道全跑到一半掉了只鞋都没功夫捡,还是回来睡觉的崽子们给他叼到脚边的。
把一次脉心里便凉一截,安道全面朝打开的房门问:“你们那边怎么样?”
武松沉声说:“中毒。”
白椿的气息随跑动忽高忽低:“都是中毒!”
李应的声音在发抖:“他们都在翻白眼口中吐沫。”
柴进打了个喷嚏,不忿道:“大家吃的一锅饭,哪来的毒?”
安道全拿来一盏烛火观察试毒银针,见针尖发蓝,用力闭了闭眼,良久,他的嗓音嘶哑,发声困难:“这是鹊青乌,毒发极其隐蔽,一旦出现症状一个时辰内解不开便是死路一条。”
“是鹊青乌!”白椿和武松同时喊道。
柴进和李应急忙跑到门口,焦急地问:“怎么解?”
白椿走在最前:“去挖黄土和石头,要解此毒需有朱砂远志茯苓。”
“朱砂?梁山有朱砂?”柴进不相信梁山有朱砂。
安道全焦虑地搓下巴,忍不住揪胡子,视线定在空中一点,眼中无神:“梁山怎么可能有朱砂……”
武松没功夫想上哪找朱砂,只知道该让自己动起来,毕竟毒发不等人:“找不来也得找,不找一定没有,找有可能没有,还是找吧,再不济先来点绿豆汤吊着。”
“你们去挖远志和茯苓,我和白椿去找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