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和柴进应一声,前脚白椿和武松奔出门外,后脚他俩就跑出去了,安道全搓了搓发汗的手心,着手熬绿豆汤,顺便刮了一层灶台里和着草木灰的黄土。
平时的两步是如今的一步,头顶像是悬着一把刀,让武松和白椿的心跳无法像往日那般平静。
凡是开口的山洞他俩都钻进去看过,连狗崽和虎子都争相挖坑找红色石头。
在半山腰转了个遍也没有朱砂影子,二人又往山下走,继续钻石洞和地洞。
“啊呜。”
“叽唔。”
从洞里露头的白椿擦一把眼睫上的灰尘,眼睛里像是有石头一般酸涩疼痛。
连轴转了半个时辰,不论多么逼仄的洞都钻了一回,他有些体力不支。
刚才若不是崽子们的叫声给了他方向,在四通八达的洞里一时半会儿且还爬不出来。
摸了摸失落的狗崽脑袋,白椿轻声鼓励自己:“还有时间,说不定下一个洞里就有了。”
“你先出来,”拉他出洞的武松同样出了一身汗,“山下若没有就得往上碰运气了。”
白椿抓住武松的手试着往外钻,努力了几回总是卡肩,烦躁感突然出现,又或者是心慌,他奋力撂了武松的手一拳砸在地上:“时间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武松属实没料到白椿也有灰头土脸的时候,他吃惊的同时感受到夜风从身边经过穿透了湿衣,低头看自己同样是一身狼狈,原来他俩是一对难兄难弟。
“你——”
“我只是发发牢骚,”白椿伸手打断武松的话,“你继续找下一处吧,我再钻回去换一个口出。”
白椿刚说完就定住了:“不是吧?上不来下不去?”
“我来帮你。”
白椿抬头正对武松的脸,见他一脸正气顿觉不妙:“你不会是要给我一拳头打道回府吧?”
武松面色冷峻,似乎心志坚定不会动摇,白椿一看就炸毛:“你敢对我动手等我一出来就咬你。”
“捂住眼睛不要说话。”武松轻轻地挡住白椿的眼睛,手指压住他的嘴唇,趁虎牙还没露出来便是一拳头。
“嘭!”
卡肩的石洞出现一道细小裂纹,和石洞暂时浑然一体的白椿跟着心肝一颤:“我的心快蹦出来了。”
嘴唇擦着指尖启合,武松刚落下汗又气血上涌,他哑声说:“不要说话,还有一拳。”
“嘭!”
“咔啦!”
小石块沿着裂纹撒了一地,挡脸的手像是盖在了一个烫手炉子上,武松着急忙慌地收回手,用砸石头的手拉白椿:“这回该能出来了。”
二人经过一番艰苦努力,出了一身汗红了两张脸,肩膀的位置一点点往外移动,直到衣裳破了才通过关卡。
武松手上力道没能跟上眼力,成功摆脱卡身石洞的白椿被他的无上神力带飞,来不及惊呼就和武松滚做一团,顺着斜坡勇往直前。
“啊呜啊呜!”
“唧唧呜呜!”
狗崽和虎崽急忙跟着他们飞奔,所过之处鸡飞鹅跳猪尖叫。
武松第一次感叹山上的树是真多,他被接连不断地砸在树上,生了抓住树根拦截住去势的打算,一伸手就打破了平衡,他直接往白椿身上栽。
一路尘土飞扬,直到两人滚进湖泊才安生下来。
武松抹一把脸,四处张望不见白椿,水面上的崽子们扑腾毛腿俱是在找人。
武松有心寻找平静水面上的新动静,内心摇摆不定:“白椿的水性很好,应该不会淹坏吧?”
在水里转了三次身,武松没有理由继续无动于衷,吸一大口气就要下潜,余光里猛地冒出一串气泡,他赶忙游向气泡处。
“哗啦!”
白椿一出水就笑了:“武松!我找到朱砂了!我才知道这里有暖水,底下的朱砂虽不多但够用了。”
手里的一块黑灰色石头上透出斑驳红线,白椿像是邀功一样给武松展示。
想起朱砂还需去除杂质,白椿不敢折腾:“我们赶快回去吧,离解毒没多少时间了。”
三两下游到岸边,白椿一上岸就招呼崽子们跟他回去。
独武松一人落寞地看着白椿的背影,他掬起一捧水,看着手心的弯月笑了:“比看着柴进笑得敞亮多了。”
武松抹一把脸,碰过白椿嘴唇的指尖一点点移动,摩挲唇瓣后张嘴,牙尖轻咬。
“怎么还没跟上?我不等你了!”
“嘶!”
坏事还没开始做就被白椿吓了一跳,武松生怕真被落下,压住旖旎心思扑腾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