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欢呼声隔着一层玻璃屏幕,在他耳畔刺耳的响起,每一个起跳的高度都是他遥不可及的距离。
顾顺靠在他对面的沙发,均匀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水温透过玻璃温暖了他的掌心,对唇轻轻泯了一口,侧头看向窗外的训练场。
华国基地室外训练场亮着大灯,还有一部分选手依旧在训练,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他想摆脱那个青训队身份,摆脱副队这个身份,挤入华国队,做一个FIS选手。
视线的聚焦慢慢从室外转为眼前玻璃映出苏之颓废的样子,他缓缓道出,“明年我和你一起从头开始。”
回答他的依旧是屏幕里来自解说激昂的声音,以及单霁寒的分数。
“漂亮!虽然92.10分没有第一轮高,但是这轮的招式相当完美,只是少了稳定性,实在可惜。”
单霁寒努力了,可是膝盖上的旧伤不允许他强行再次做出高难度动作,扯一下都疼,更何况用力扯,每一下都难受。
温永嘉270上道具,450下,反脚背呲杆一系列动作都很协调丝滑。
不同的两个抓板1440+安全抓板,1620+Japan不交叉抓板,最后一个1440落地,完成第三轮比赛,92.35。
比赛一分一秒过去,选手换了一个又一个,分数依旧紧凑的没法看见冠军到底是谁,但是……
单霁寒看见了自己的未来,这场坡面他出场的太早,本来他可以拿下双板坡面奖杯,他的膝盖完全没有问题,还可以支撑,完全是卢卡斯伸出来的那一脚,像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摔了一次就算爬起来,也不会忘记那一刻的伤痛。
五彩的经幡在山风的吹动下互相扑打着,带着少年的祈愿终于来了这里,只是追梦的路上不是许愿那般一帆风顺,或者说从没有许愿这一说。
“这能许愿吗?”
“许了谁听?”
“我啊。”
没有人能听见,他早就该发现暮雪嶂就是唬他的。
所以……四冠他带不走了。
那三冠,双冠呢?
“巧了,这也是我想的,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单霁寒从回忆中抽离,侧目看着暮雪嶂冷峻挺立的侧脸,那嬉笑的皮下原来一直是冰山一样难以打动的心。
“单神?”
恍惚间,单霁寒仿佛看见了叫住他停下脚步的暮雪嶂,又好像是眼前的暮雪嶂,现在以挑战的名义让他拼命追逐自己的梦想。
“我会打败你的,我们愿望只能实现一个。”
到底哪一个是暮雪嶂,单霁寒对他依旧是捉摸不透的,复杂又细腻,坏又好,讨厌又喜欢,认真又调皮。
他的愿望本来就没有人听,只是窜拾他说出愿望的人是暮雪嶂,倾听愿望的也不是神明,是一开始就已经说清楚只有“我”的暮雪嶂。
所以每一句都在实现,那……“你说会一直陪我打到退役,也能是真的对吗?”
暮雪嶂疑惑地看着他,中间沉默了这么久不说话,等他上场了说要“实现愿望”,开始打感情牌?
“什么时候答应的?”
单霁寒瞳孔一震,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站起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被丢下的怨恨,好像被渣男骗了似的。
“你到底是说真的,还是骗我的!”
场上的声音都悄悄静下来,盯着他们两个来回看。暮雪嶂头也不回,一往无前决地离开,背影带着决绝。
单霁寒气的抓起一团雪朝他砸过去,距离始终遥远,他也知道砸不到,却就是想发泄。
“暮雪嶂!我祝你永远拿不到你想要的四冠!”单霁寒回想这个好像已经实现不了,又补了一句,“三冠也不可能!”
观众刚刚还在为松永晴树最后一届比赛,没能做出1620给职业生涯一个完美的收尾,而默默哭泣。现在被这两位成功吊起胃口,眼里的泪水瞬间化成吃到好饭的幸福眼泪。
【呜呜呜……这就是痛并快乐吗?】
【这就是宿敌之间的婚书,太浪漫了。】
【……有你们这群cp粉真是我的福气。人家是下挑战书,还是诅咒!】
【什么?诅咒,那不是要带着对方的诅咒一辈子,吃饭想,洗澡想,睡觉想……天才啊!这不是爱是什么!】
【ber…大兄弟这话对吗?】
解说A仿佛也吃到瓜似的,“原来暮神是想包揽所有冠军啊。”
“可惜了梅尔维尔的1800没站稳摔了,要不然这冠军之位,恐怕还不一定是谁的。”
“说到1800,在场的选手还真比不过暮雪嶂,记得一次比赛,他自断1800,然后又再来一次1800,多费劲,就他轻松的跟滑1080一样。”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