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刚滚到喉咙的一口温水,噗地一声呛开,许思玥虽掩着口鼻,但多少还是喷到了别处。
她咳嗽声止不住,眼泪都出来了,朦胧中看见许夫人一脸愁容,不免心中打鼓。
不是。
吕昭昨夜翻墙,不会被抓住了吧?
他不是文武兼修,武功高强吗?
连护院都打不过,浪得虚名啊!
“母亲……”她扶着雪念的手,咽下喉头的不适,哽咽着:“他不是……昨晚……”
“小姐!”见许思玥慌不择言,雪念立刻将帕子糊在她嘴上,左右擦拭,还挤眉弄眼,“你还没睡醒就说胡话!”
她看回许夫人,干笑了两声:“那个……夫人,小姐昨夜不得眠,天快亮才睡着,此刻还糊涂呢,您……不妨直说。”
许夫人推开凡妈妈为自己擦水的帕子,取出一张拜帖,递到许思玥面前:“你自己看吧。”
许思玥接过,发现是吕府送过来的拜帖,瞧着是吕昭亲笔所书,说明日吕夫人会请官媒、携吕昭过府一叙,请许四小姐作陪。
许思瑾在一旁欣赏着许思玥的表情变化,双手抱胸,饱含深意地说:“母亲,女大难留喽。”
拜帖的内容再明晰不过,就是要来许家商议吕昭与许思玥的亲事。
“瑾儿,这也是玩笑的?”许夫人目露愁态,脸色还是不好。
她又看向神情复杂的许思玥:“玥儿,跟为娘老实说,你对吕昭,有那份心吗?若没有,明日我就拒了他。”
许思玥攥着拜帖,想到他昨夜说走正门的话,心中不免失笑。
原来是这样。
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
见妹妹嘴角微微上扬,许思瑾抿嘴偷笑:“母亲何必多此一问。依我看,明日就把亲事定下来。”
许夫人啧一声,抬头瞪了许思瑾一眼:“你这孩子,真是主意大了,这种事也能随便做主?无论如何,都要看你妹妹的意思,才回京多长时间呐,就要谈婚事了,真是的。”
许思瑾撇嘴,不再搭腔。
许思玥扒拉着许夫人的手,说话迟缓却又坚定:“母亲,姐姐……说得不错,我对吕昭,确实存了那份心。”
许思瑾朝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闻言,许夫人怔愣了几息,仿佛神游:“玥儿啊,这人心险恶,那吕昭……”
她停顿半晌,搜肠刮肚,好容易才说出话来:“外头名声虽好,但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品性如何,有无暗疾,还得细查!你可别被他的模样和名声蒙蔽了。”
“再说,他年过二十都不娶妻,议亲也是一推再推,保不齐就是身体不行!”
许夫人转动着眼珠,胸腔如同憋着一口气:“你还不满十六呢!”
许思瑾哑然失笑:“名声太好也是负累。”
许思玥笑着应和:“好,明日就请母亲好好考究他一番,若母亲不看好,我便听您的,不与他议亲。”
“……”
许夫人默了默,起身:“这事儿,还得跟老祖宗说道说道。”
翌日,两位身着紫衣的媒人领着吕家母子如约登门。
放下拜礼,几人被迎进外院花厅。
媒人寒暄几句,吕夫人便开门见山地说:“许夫人,今日登门,是为我家这小子来的。他对府上四小姐有意,便请了媒人来。”
媒人立刻将一封草贴送到许夫人手上。
许夫人打开,粗粗看了一眼,有吕昭的生辰、籍贯、产业等。
她放下草贴,捏着草帖的手指有些发白,最后还是对寻风说:“请四小姐过来。”
吕昭端坐椅中,特意挺直了腰背,神采奕奕。
许思玥被带进花厅,行礼后落座吕昭对手。
她低垂着头,一直不去看吕昭。
许夫人强笑:“吕夫人,你也瞧见了,我这丫头,还不满十六,年纪实在小了些,与令郎差点岁数。”
“原是我们给耽搁了,”吕夫人说,“仕人晚婚。昭儿错过了议亲的最佳年纪,确有我跟他父亲的疏忽。”
她笑一声:“现在想想,他与思玥,也是缘分。”
“你放心,我可以保证,昭儿虽年长几岁,但身体康健,绝无暗病。”
吕昭也严肃点头:“伯母对此若有疑虑,晚辈可去药坊自证,绝不推诿。”
“啊,”许夫人讪笑一声,“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令郎文武兼备,人所共知。”
她迟疑着:“但我也偶有听闻,捉盗缉凶,难免受伤。吕夫人,也要多多关心才好啊。”
吕夫人抬着头,神色自若:“自然自然,得空我便让昭儿去段氏药坊好好看看,有无进补需要。”
吕夫人话头一转:“说到段氏药坊,最近杨神医还夸呢,说段劲松勤勉努力,技艺越发精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