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吕昭看着她,眼神如秋水一般化开,含情旖旎,情不自禁低下头颅,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用气息道:“我只觉得,这画上的你,要走出来一般。”
轻轻的触碰,点在许思玥额头上,宛如石破天惊,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吕昭,顿时气息乱了。
吕昭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心乱间,她脑袋用力一推,皱着眉头将吕昭的脑袋推仰出去:“去你的。”
她抱起手,撅着嘴巴打量他。
吕昭大笑一声,道:“我真舍不得呀。夫人饶我一次吧,让我先拿回去临摹一幅,再给你送来。”
“不行!”
她语气强硬:“我们已经说好,这副给我,我再画一幅双身执手图给你。怎么?你现在是要言而无信?还是……信不过我的画技?”
“岂敢岂敢!”
吕昭一本正经:“夫人画技独步大启,我哪敢置喙,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见他识趣,许思玥展颜:“你知道就好。”
这时,四儿进来催促:“少爷,许大人派人来请了,问什么时候过去。”
“我这就去。”吕昭点头让他出去,回首眼神落在许思玥身上,唇角上扬,又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一双眼睛凝着她的眼睛:“快些画,夫君等着。”
看着许思玥略显慌乱又强装镇定的神情,吕昭忍不住发笑,玩笑地推了推她的额头,抽身离开了。
许思玥看着他离去,最后哼一声,抱着画走出了花厅,对雪念说:“走,回去裁纸,我要作画。”
从花厅出来,吕昭和四儿跟着一个随从前往许崇振的书房。
今日他要去拜会未来岳丈和大舅子。
一路走来,下人稀少,吕昭感叹一句:“绿茵环绕,鸟啼清脆,贵府环境真是雅致清幽。”
随从不敢答什么,只唯诺答是。
小路尽头拐过一道矮墙,墙根下种着一丛迎春花。
迎春花涨势喜人,攀上矮墙随意蔓延,枝条垂下,铺落在矮墙上,一簇簇的嫩黄花朵加上湿漉漉的绿意,贴着墙如瀑布倾泻,迎风飘逸灵动。
吕昭远远就瞧见了,快走近时,他突然发现地上有什么东西,便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仔细一看,是一条极轻盈的淡黄色披帛,一截挂在地上的迎春花上,一截蜿蜒至矮墙那头。
还未细想,又有风来,轻拂着将那本在迎春花上的缥缈披帛吹到了吕昭的靴边。
他弯腰将披帛捡在手中,还未直起身子,就听见矮墙那边传来一声女子的迟疑声:“你……”
他抬眼,矮墙那边露出半边身子,是一位同他一样正躬身捡披帛的妙龄少女,她一手抱着一盒茶叶,一手捏着披帛的另一端,正看着他。
她穿着水绿色的束腰常服,饱满小巧的发髻上只用一朵黄色小绢花点缀,像极了迎春花景致,清新脱俗。
她脸上薄薄地一层粉,衬得肤色白里透红。
当她眼神落在吕昭的手上的披帛时,脸颊突然透出一层薄薄的红色,恰到好处,宛如桃花初绽。
发现她含羞带怯的神情,吕昭立刻放开手,任由手中披帛滑落在地。
他飞快直起身后退一步,脑中闪过许家几个女儿,一时拿不准她是许思瑗,还是许思卉。
这时随从道:“五小姐好,这位是吕公子,是老爷的客人。”
五小姐?
是许思瑗?
吕昭眉头一拧,决定跟她保持距离,想要从旁边一条路绕过去。
这时,不知怎么回事,许思瑗不小心踩中地上的披帛,随着脚步一动,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一倾,哎哟一声,茶盒脱手飞了出去。
盖子被摔开,茶叶撒在地上到处都是,有些还落到吕昭的靴上。
许思瑗整个人跪坐下去,双手扶住矮墙,呼吸急促又隐忍,气息轻颤,像是被吓到了:“哎……”
她将手放在膝盖位置,声音娇弱:“好疼……”
妙幻立即从后边冲出来,扶住许思瑗,关切地问:“小姐膝盖还好吗?这可是石子路呀,能站起来吗?”
她又看向满地的茶叶,神情懊恼:“怎么撒了?这蒙顶茶,是小姐铺子里最最好的,为了老祖宗,小姐足足挑了两个时辰,真是……糟蹋了……”
妙幻手忙脚乱,只能先去照顾许思瑗,对着吕昭说:“这位公子,能劳烦你帮忙捡捡茶叶吗?这是我们小姐的一片孝心,不能糟蹋了。”
突来的变故,让吕昭一时不好再走,他看着落在靴上的茶叶,心情突然变得很糟。
许思瑗也吃痛着请求,声音娇滴滴的:“吕公子,劳烦你……”
吕昭站在原地,胸腔内涌上一股烦躁,他喊了一声:“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