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瑾若有所思,道:“二哥心里,应该有数。”
“你闭嘴!”他咬牙道。
许思瑾不怒反笑,走近一步,声音依旧高昂:“妄想攀龙附凤,依仗岳家走上亨通仕途,那你就得一辈子给岳家提鞋,一辈子当狗。”
许广翼气得下巴颤抖,眼睛死死盯着许思瑾,仿佛要杀人。
“受嗟来之食……”
许思瑾轻笑一声:“你这种贱骨头,贯会做这种事的。”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直接戳进许广翼的最痛处,他的想法,他的盘算,许思瑾竟全都猜中了。
许广翼怒不可遏,他猛地伸手,狠狠推了许思瑾一把:“你闭嘴!”
“啊!”
许思瑾重心不稳踉跄后退,挥舞的手臂打翻了小希手中的点心,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在倒下的一瞬间,目光越过许广翼的肩膀,看见假山后冲出一个人影,是许思玥。
许广翼气得直骂:“好个伶牙俐齿的许思瑾,往日只怪我瞎了眼,以为你是个闷葫芦,没成想,你这张嘴,比刀还利!”
主仆二人双双倒在地上,许思瑾手臂最先着地,手腕被擦破了皮,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小希立刻翻身爬起来抱着许思瑾,哭喊道:“小姐你怎么了?怎么昏过去了?来人呐!小姐你醒醒……”
许思玥见状,极速冲上来,对准许广翼的背影,借着惯性用力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吼道:“你敢推她?”
许广翼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收不住脚,一头栽进花坛旁边的小溪里,整个人扑进溪水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许思玥让下人将许思瑾抬起:“雪念去请女大夫,咱们直接送姐姐去以山斋,让祖父祖母好好瞧瞧,许家长子是怎么欺负自家妹妹的。”
说完,她居高临下剜了许广翼一眼:“推人致昏,哥哥好本事。走!”
许思玥一行人离去后,随从跳下小溪去拉他:“二公子,又是泥又是水的,快回去换身衣裳吧。”
“回什么回!”许广翼甩着湿哒哒的袖子:“直接去以山斋!”
许思玥带人闯进以山斋,惹得院中下人一阵手忙脚乱。
大家吆喝着将人停在榻上,小希边跑边喊小姐醒醒,声响引得老太太心惊。
老太太扶着人绕过屏风走出来,嘴里不停:“小声些!广安刚睡着!”
走近之后,她看许思瑾衣袖破损,手腕破皮流血,整个人晕倒在榻上,顿时吓住了,双手颤抖着问:“怎么回事?瑾儿怎么了?”
老太公也跟着出来,见此情形,眉头紧皱:“思瑾?怎么回事?”
小希跪在地上,涕泪横流:“老太公、老太太,小姐今日去给夫人送点心,在花园碰到了二少爷。二少爷言语侮辱,气焰嚣张,还动手将小姐推倒,以至昏厥。你们看,小姐手腕破皮,还在流血呢。”
老太公一看,果然如此,随即扭头怒视许广翼。
许广翼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满身泥污,眼中极力压抑着不服和桀骜。
小希将经过简单陈述一遍。
女大夫很快来了。
她诊了许思瑾的脉,又看了她的伤,沉吟片刻,回禀:“三小姐惊惧过度,又被人推倒,磕碰后才导致晕厥,虽有些皮外伤,但好在没伤及筋骨,包扎后规律用药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老太公坐在榻边方椅中,听完女大夫的话,脸色稍缓,但依然阴沉。
他看向许广翼,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许思瑾,目光疲惫。
“你跟你三妹妹动手了?”老太公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以山斋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儿没有!”许广翼神情激奋,“孙儿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谁知她就……”
老太公猛地一拍扶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就能晕倒了?她手腕上就能带伤了?我是老了,不是瞎了!”
许广翼跪在地上,死死咬着后槽牙:“我真的没有!就算有,我还被许思玥踹进溪水里了!这又怎么算!”
老太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想算?你想怎么算?”
“若不是你动手伤思瑾,思玥会踹你?你生得八丈高跟牛犊子似的,好意思拿自己跟思瑾比?”
许广翼不说话。
老太公捏着自己的眉头:“我让你消停点,消停点,你听不懂是不是?这几个月,你闹出的都是些什么事?你这好胜斗勇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
他指点着许广翼:“许家人口少,你就这几个妹妹,有什么仇怨,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正骂着,许思瑾几声轻咳声,打断了他。
老太公坐回到椅中,看顾许思瑾:“思瑾?”
许思瑾醒了,小希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满脸不忍:“小姐,你还好吗?”
许思瑾脸色苍白,见老太公关心自己,一行清泪流了下来:“祖父祖母,孙女不孝,因身子太弱无法议亲,碍了二哥的路,碍了五妹妹的路了。”
老太公心一沉,川字纹更深了:“胡说!我们许家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他看向许广翼,眼神透出不满:“全是混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