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瑾低下头:“我知道祖父疼我,可物议难平。”
许广翼、许思玥接连议亲,显得许思瑾异常尴尬,小老百姓不讲究什么规矩次序,但许家,还是在乎长幼有序这一套。
老太公看着许思瑾长叹一口气。
许思瑾自幼体弱,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真繁文缛节,就是对自家孙女不负责任。
“物议人起,物议人息,你不必在乎。每个人的姻缘不同,更遑论先后。你记住,只要有祖父在,许家就能留得住你,往后谁敢说你闲话,直接掌嘴,不必客气。”
许思瑾抿了抿唇,看着老太公,眼中含着泪,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忍不住在一旁开口:“思瑾,女子终究要嫁人的……”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被老太公抬手止住。
他看着许思瑾,目露慈爱:“你安心养好身子,议亲的事,容后再说。若是身子养不好,就算到了二十不嫁,也是使得的。官府来人,有祖父一力担着。”
许思瑾眼眶一热,强撑着从榻上下来跪着磕了个头:“多谢祖父。”
见老太公与许思瑾其乐融融,老太太也心疼上孙子,劝道:“广翼身上还湿着呢。”
扶起许思瑾,老太公看向仍旧跪着的许广翼,斥道:“滚回去!日后再让我知道你伤害手足,我饶不了你。”
许广翼是了一声,身体僵硬地站起来,退着出门。
待走到门口时,老太公又开口:“回去换身衣服,好好想想,往后行事不可再鲁莽。”
“是。”
送许思瑾出了院门,许思玥回身回到老太公身边。
她看着老太公和老太太疲惫的面容,又看了看旁边摇篮里睡得正香的许广安,喉头滚动:“孙女看祖父祖母这些日子操劳,心中实在不忍。广安还小,没日没夜地闹腾,你们年纪大了,就是有心也无力,身子更会吃不消。”
老太太叹了口气:“是啊,这孩子皮实,一哭起来没完没了,非得把脸哭紫了才停……”
许思玥道:“孙女有个提议,不如让广安先回茹姨娘身边养着。”
老太公沉默。
许思玥道:“自从广安出生,在茹姨娘和思卉的悉心照料下,一直平安。上次的事……实属意外。想来她们也反省够了,不会再出那种事了。”
她观察着他们的脸色:“再说,茹姨娘,她日子也不多了。正因如此,才更该让广安回到她身边,让她多看看、多抱抱孩子,对她来说,是最后的安慰,于广安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她顿了顿:“许思卉陪着广安长大,一向细心,有她在旁帮衬,照顾广安不成问题。祖父祖母尽可放心。”
见两位老人仍不答,许思玥又笑着说:“日后祖父祖母想广安了,再接回来养着不迟。”
老太公沉吟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哪有孩子不想跟着亲娘的。”
“罢了,让广安回茹姨娘那边养着吧。”
许思玥行了一礼:“多谢祖父。”
出了以山斋,许思玥直接回枕溪庐。
雪念跟在后边,问:“小姐不去逸月居看看三小姐吗,她刚刚可是晕过去了。”
许思玥笑:“刚才你去请女大夫,忘了告诉你,她装晕的。”
“啊?”
过了两日,吕昭登门拜访许崇振。
许思玥原是不知情的,等元双来通报时,她还在花园里捡杏花。
她要做些杏花蜜酿,等到了炎热的夏季,作为甜点的佐料。
“小姐,吕公子请您移步花厅,先将东西交给您,再去会见老爷和二少爷。”
许思玥将花朵捻进布囊,拍了拍衣袖上的灰,直接出了二门,前往花厅。
雪念嘟囔:“小姐该先回去换身衣裳,你瞧,都灰扑扑的脏了。”
“无事,”许思玥目不斜视,“拿个东西而已。”
走进花厅,吕昭正站在厅门处候着,他背着手,俊朗的面容上浮出浅淡的笑意。
他拱手作揖:“夫人。”
许思玥与他对视,点头回应。
他笑着,招呼四儿将木盒取来,东西留着,人出去。
他打开木盒,取出一幅以绫装裱、白玉为轴的精美装潢书画,展开一观。
许思玥凑近来看。
是上次二人一起入画的双身并立图。
成品比上次看着更为细腻和精美,许思玥看得眼中迸出亮光:“真好看。”
她歪头将画中人与面前人对比一番,故作惋惜道:“只可惜,没描出吕郎十分之一的品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