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见房内久久未回应,朝着吉祥行礼而后道:“公公,殿下近来身子骨儿弱,昨个又不寐,许是还未醒,请公公见谅。”
吉祥也笑道:“红叶姑娘不必多礼,此番我前来不仅是为了殿下解除禁足一事,还有一事,是为了沈公子。”
“他怎么了?”盛岚雪已经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吉祥见盛岚雪出来,连忙弯腰行礼,紧接着道:“回长公主殿下,是陛下要召见沈公子,有要紧的事。”
话音落下,吉祥的视线便落在了盛岚雪的身侧,她顺着视线往去,沈执正站在不远处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盛岚雪下意识转过身,不再看他。见盛岚雪移开视线,沈执的神情也骤然变冷。
吉祥公公像是未发现二人之间的微妙,只朝着沈执道:“沈公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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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郁。
沈执正跪在御案前,脊背却挺拔如松。
盛王端坐在案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报。
他细细打量了沈执一番,瞧着沈执这副貌若好女的模样,盛王也终于理解为何盛岚雪要将他放在身边。
可惜,终归不如邵云生。
“沈执,你可知,朕为何召你?”盛王终于开口。
御书房寂静无比,沈执并未开口,来盛国为质这么多年他很少见盛王,上一次单独见盛王还是他初来盛国,撞见了盛岚雪掉落池水,被盛泽恩当做替罪羊。
盛泽恩谎话连篇,将所有罪过推至他身,他誓死不认,惹怒了爱女如命的盛王。
彼时的盛王心焦如焚,见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勃然大怒,派人将他关在诏狱,十天十夜,满身鞭痕,滴水未进。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折磨,从身从心。
看起来眼前人似乎早已经忘了当年的所作所为,可笑至极。
沈执压下心底涌起的杀意,他垂眸答道:“臣不知。”
盛王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在封泥上敲了两下,意味不明道:“你的父亲,昨夜驾崩了。”
盛王看着他紧接着又道:“越国八百里加急,你父亲昨夜暴毙于王帐之中,依照礼制,你作为儿子理应回去奔丧。”
沈执闻言忽然愣在原地。
一股子巨大的兴奋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越王沈逸。
他的好父亲。
这辈子他最恨的人。
恨到骨子里,恨到每一个深夜从噩梦中惊醒时,都在心底一遍遍地诅咒他去死。
而现在,他死了。
他终于死了。
他终于死了。
沈执死死地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狠狠压回了胸腔深处。指尖不断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维持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像是一个丧父之人,强压着心中的悲痛:“臣,多谢陛下体谅。”
盛王叹了口气又道:“可你不要忘了,你是越国送来的质子,奔丧以后,便要返回盛国,朕会派人与你同往。”
沈执强忍着悲痛,再次俯身道:“臣遵旨。”
盛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微微缓和了几分,到底是个孩子。
盛王摆了摆手:“退下吧。”
沈执垂首道:“是。”
沈执叩首,起身,转身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出门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一个早就该死去的人,如今死去怎么不算是给他送了一副大礼呢。
沈执迎面撞上了清晨的冷风。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眼底翻涌着冷意。
然而,就在沈执准备迈下台阶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台阶下方,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对面,静静地望着他。
是盛岚雪。
少女眼神平静,似乎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