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邵云生身上。邵云生却朝他笑了笑,施施然推开了中间那扇门走了进去。
隔着屏风,沈执看到房间内宽敞无比,如那船夫所言铺着软塌,是最好的一间房。
沈执后糟牙咬得吱吱作响,最好的一间房她不自己住,却选择留给邵云生。
沈执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江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透了他的衣衫,吹得他浑身发冷。
直到船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道:“小公子,虽是五月,但江风还是冷冽,早些回房,切莫染了风寒。”
染了风寒?
染了风寒又不会死。
忽然沈执眸光一动,朝着那船夫笑了笑,船夫本就对江上妖鬼的流言惹得心慌,这下瞧见沈执似笑非笑,让人冷不丁有些毛骨悚然。
他忙行了礼,快步离开了,心下嘀咕,如此花容月貌的小公子怎么看起来神智不太正常呢,真是可惜了。
盛岚雪正靠在床榻上,并没有休息,看着微波粼粼的江水,她心想也不知红叶如何,有没有将她的事情安排好。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那敲门声很轻,像是敲门的人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盛岚雪微微蹙眉,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沈执正虚弱地靠在门框上。
少年衣领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偏偏脸颊和眼尾却泛着一层潮红。
一瞧见她,沈执垂了垂眸开口道:“阿姐......”
少年声音沙哑,还微微喘息着,胸口也不正常的地起伏,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盛岚雪有些意外:“你怎么了?”
沈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眼眸含水,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了盛岚雪的颈窝里,鼻尖也得寸进尺地蹭了蹭盛岚雪,带来了一丝痒意。
盛岚雪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少年的紧紧抱住。
盛岚雪有些无奈,低头看着睫毛微颤的沈执,伸出手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么烫?”
盛岚雪喃喃自语,这刚上了船没多久,沈执怎么会染了风寒,船上窗户都封得严实,按理说不应该啊,他身子骨儿也没这么弱吧。
就在这时,中间那扇门被人轻轻推开,邵云生走了出来。
在看清楚盛岚雪怀中的人时他脚步一顿,紧接着脸色一变,邵云生连忙问道:“阿雪,怎么了?”
盛岚雪道:“是沈执,他头烫得厉害,许是染了风寒。”
沈执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他从盛岚雪的颈窝里抬起头,正对上邵云生打量的目光。
盛岚雪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交锋,见邵云生望过来连忙朝他招了招手。
邵云生凑上前来抬手握住沈执的脉:“我虽说不上精通医术,但区区风寒也算是了解,可以帮沈公子看看。”
“你敢碰我!”
沈执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邵云生真是碍眼得很,他早晚就有一天要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
“别闹了,赶紧让云生帮你看看。”
盛岚雪伸出手按住了沈执的手,真是让人不省心。
“我不需要,我就是死也用不着他假好心。”沈执猛地收回手,下意识轻咳了几声,目光狠厉地看着邵云生。
盛岚雪叹了口气,闹来闹去没完没了,担忧沈执再发疯,她连忙拉住看起来已经晕头转向的少年,朝着邵云生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烧昏了头。”
邵云生的目光落在盛岚雪的手上,少女正揽着沈执,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并不重却一声一声如针尖一般刺痛了他的耳。
邵云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缓缓收回手,朝着盛岚雪道:“无碍,应是江风冷冽,引起的风寒,早些休息便可。”
沈执闻言轻哼一声,下意识想反驳邵云生,被盛岚雪连拉带拖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看着乖乖躺好的沈执,盛岚雪给他掖了掖被子:“你好好休息吧。”
望着关上门远去的盛岚雪,沈执轻声道:“阿姐真是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