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知晓索菲亚·温林知晓了属于诺亚阁下和科律安·南安阁下的“秘密”,甚至是参与了他们的“秘密”。
这意味着,诺亚阁下不仅仅是一个拥有强大能力的雄虫,更是一个能够洞察虫心、撬动情感杠杆的高手。
他在短短三个月内,不仅站稳了脚跟,还精准地找到了安德森·丁文布置过程中最紧要的一环——一位极高等阁下的绝对信任。
“您为我挑了一个好对手,雄父。”安德森·丁文对着雕像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敬意,“或者说,您挑了一个能让我重新感受到挑战性的对手。”
烛火再次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回应着他的话语。
安德森·丁文垂眸,看着自己手上还捏着的纸质文件,抬头笑了声。
他忽而开口:“不需要阻拦温林阁下的动作,一切照旧。”
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命令。
烛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道暗色的身影无声浮现,如同从墙壁的缝隙中渗出一般,恭敬地垂首:“是。”
安德森·丁文并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那份记载着护卫者调动记录的纸质文件轻轻折叠,动作优雅而缓慢。
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德森·丁文头也不回地说:“把那些还在投放物资的虫召回来吧。”
但这次,暗处的虫影犹豫了片刻:“会长,虫族巢穴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传来,此刻召回那些虫......”
那道虫影没说完后面的内容。
“会怎么样?”安德森·丁文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祷告处里显得有些空洞,“还是说,你觉得那点微不足道的物资损失会影响大局吗?”
暗处的虫影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立刻低下头:“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去做。”安德森·丁文将折叠好的文件随手置于身旁的石台上,指尖在那冰冷的石面上轻轻点了两下,“那些物资本就是用来试探军部底线的饵。如今鱼已咬钩,饵自然要收回来。至于巢穴那边……”
安德森·丁文顿了顿,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似乎看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会有新生的王的。”
新生的王……
暗处的虫影瞳孔骤缩,尽管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死寂却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跪姿的平稳。
在蛟兽的语境里,“王”这个字眼不仅仅意味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者,更意味着对蛟兽现有秩序的血腥重塑。
他们......真的在背弃自己的种族。
但安德森·丁文似乎并不在意属下的震惊,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某个刻了鎏金字体的地方轻轻一点,仿佛那里正悬浮着整个圣宫的棋局。
“好了,你下去吧。剩下的......都等诺亚阁下回来再议吧。”
安德森·丁文叹了声。
“是。”
这一次,虫影没有任何迟疑,身形瞬间消散在黑暗中,连一丝风声都未留下。
祷告处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安德森·丁文独自站在摇曳的烛火中,看着自己映在石壁上的影子。那影子扭曲、拉长,仿佛某种古老的怪物正张开巨口,准备吞噬一切光亮。
他上前几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壁上圣安阁下雕像冰冷的脸颊,低声喃喃:“雄父,您预知到了吗?您......”
您会为今天打算吗?
安德森·丁文凝视着那属于圣安阁下的雕像,微笑着开口。
但很显然,雕像是不会回答他问题的。
安德森·丁文对此没有丝毫而已,而是在这之后将手上的纸质文件递了出去,纸张对准正在燃烧的烛火。
很快,烛火攸地升高,舔上了纸尖,随后极快地烧了起来。
遇到不同的燃物,烛火啪地一声爆裂,火星四溅。
祷告处越发亮堂几分,但不过片刻,那抹亮光又暗了下去,只余下一缕青烟,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最终消散无踪。
青烟散尽,石台上只余下一小撮灰白的余烬。
风一吹,那抹灰白的余烬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