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这附近的阵法破坏了一点，借由雾气将木瑶的剑送了进去。”霜昙又给木璇喂了一粒护心丹，“看来还是有效的。”

“不过……取剑的过程比较曲折，他们二人对坟冢做了点不好的事情。”

霜昙补充道：“我会修好的。”

木璇刚刚燃起几分希冀的心又瞬间冷却下去。

她几乎捏不稳剑，却在几个呼吸后稳住了一切情绪。

“多谢出手相助。”木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至于那坟，已无所谓了。”

毕竟变成白骨的是自己的身体。

哪怕是被挫骨扬灰，木璇也觉得无所谓。

木璇拿上剑，只问：“能找到谷风吗？”

霜昙：“这正是我要同你说的第二件事。”

她神情凝重：“在你被困幻境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附近能够被察觉出来的阵法密文。”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个阵法已经被人篡改过了。”

“斐沦曾同我说，谷风设下的阵法只是一个虽然复杂但毫无杀伤力的幻阵，最多只会让我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但你的心魔却在幻阵之中拥有了实体，并想取而代之。”

木璇听出了霜昙的意思，紧张道：“你是说……”

霜昙沉重点头：“你猜的不错。”

“谷风很有可能低估了那个张斌的实力。”

“他现在很危险。”

随阵法被霜昙层层破坏，山林中弥漫的雾气渐渐消弭，谷风的气息也愈发明显。

两人寻着气息找去。

路上，木璇忽然问起霜昙：“你将斐沦送回文心峰了？”

霜昙步伐稍有停顿，点头：“此地太危险，他在这里我不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才斩杀心魔，从幻境之中出来的缘故，木璇心中虽然一片澄净明亮，却总觉得霜昙身上弥漫着她琢磨不清的凝重与哀伤。

但……向来镇静自若的文心峰峰主会无缘无故哀伤吗？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一块平坦的山崖边。

谷风抹干净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不远处闲庭信步的人。

“知道黄斯他们为什么那么恨穿越者，以至于把山风也当做那些有违天道之人的一员吗？”

黑衣青年捏着手中的树枝，浑身上下一丝伤痕也无，他低着头看向步履不稳的少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对，就是你现在这个表情。”他愉悦道，“一副巴不得把我吃了的丑陋狰狞的模样。”

树枝上挑，谷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起身，重重摔到树干上。

脊柱传来几乎要被碾碎的剧痛，谷风的眼前一片迷蒙的鲜红，他浑身是伤，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一股巨力死死压在地上。

“一个系统，一点金手指，或者是提前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事，就足以把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踩在脚下。”

“而你们只是一群空有天赋却毫无竞争力，被天道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傻子罢了。”

谷风知晓自己与张斌的实力悬殊，他拼尽全力都无法伤害这人一分一毫，而那人仅仅是拿着树枝，就能将他死死压制。

双方都为了过河拆桥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只是谷风还是太年轻。

几番挣扎无果，谷风双眼一闭，将不甘与愤懑咽回肚子。

“成王败寇，你杀了我吧。”

张斌却反而松了一些压制谷风的力道：“说真的，若你能为我所用，你能得到的机缘，不比文心峰那个穿越来的少。”

谷风闻言，轻嗤一声：“可我只是一具复仇的傀儡。”

“仙缘修炼，得道飞升，与我毫无关联。”

张斌点点头：“所以今日你便要死在这。”

下一刻，他手中的树枝忽然拽着谷风来到身前，他喂给谷风一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物件，强迫着他咽了下去。

谷风干呕着想要吐出来，但那东西在入口的瞬间便滑进了腹中。

几乎是在那丹丸进入身体的一瞬间，谷风的身体剧烈一抖，脆弱的脖颈拼尽全力挣扎着抬起，好似弱小的小动物般不住震颤。

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睛渐渐浑浊，逐渐倒映出晦月的影子。

“我本来也想直接杀了你的。”张斌看了看远处，脸上浮现出笑意，“但我忽然想到一个更具戏剧冲突的安排。”

他凑到谷风耳侧：“你说若是让你的师尊知晓，你不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渣，还是个被晦月污染的魔，她会不会亲自清理门户？”

“在送别了自己的妹妹，还有自己妹妹的徒弟以后，再亲手杀死自己的徒弟……好不容易挣脱了心魔的桎梏，却又要撑着一副残破的病弱之躯强装镇定逼着自己平静，可这一切的努力，依旧换来一个新的悲剧……”

张斌迫不及待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你说我们敬爱的山海峰峰主，会不会当场疯掉？”

听到关于木璇的事情，谷风挣扎破碎的眼眸清亮了一瞬，他的嘴角源源不断涌出猩红的血，裹挟在血液之中的魔气也渐渐逸散。

那一瞬间，在晦月阴冷的影响之中，谷风的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是……是你？！”

张斌扬了扬手中的树枝：“终于猜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