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和她成婚吗？”

“不可以。”

“为什么，你很喜欢柳辞？”

“喜欢与否重要吗？”

容流莹下颔微颤，盯着君祈忱的清冷的眼眸，字字认真的说：“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若是喜欢柳辞，我就会控制自己的心和我这个人，叫自己不再喜欢你；就算做不到，也会想办法让自己远离你，不再靠近你，不会出现在你和柳辞面前，为你们两个人的恩爱欢喜让路。但若是你不喜欢柳辞…”话到这里，她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君祈忱的脸颊，又上移到他好看的眉眼间，轻点着他微温的眼尾，鼓足心中的勇气说：“若你不喜欢他，我不想…不想就这样放开。”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所以指尖不由得有些颤抖，不过容流莹现在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她只想在君祈忱那里得到答案。可君祈忱并没有给她正面的回答，而是给了一个十分冠冕的理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种事需要理由吗？”

“既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你成婚的对象为何选择的是柳辞，就不能选择我吗？”容流莹现在有点豁出去了，不想要什么自尊心了，她只想要君祈忱…

她喜欢他，日日夜夜藏在心底的喜欢;每一天每一个时辰甚至每一刻钟都会想到他。但感情向来是两个人的事，她一个人做不了主。

君祈忱拨开她沾了泪水的头发，将打绺的湿发用指尖一点一点的捻开，随后看向她湿漉漉的眼眸，不轻不重的说：“你觉得为何没有选择你。”

容流莹她咬了咬唇说：“是因为我身份卑微，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没有配得上与配不上，只是不合适罢了。”

“什么叫做不合适？”这句话里的谎言成分是不是太重了？容流莹激动起来就顾不得君祈忱是怎样的身份，也不在乎他会怎样处置自己，她只想知道真相，问明原因；她双手在宽阔的肩上用力的捏抓着，摇晃着他说：“你就因为我身份卑微对不对，与你不相配，你才选择别人的是不是？是不是这样？你为何不直白的告诉我，为何要给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大概是对于她粗鲁的动作不满，君祈忱皱了皱眉头，抬手攥住了她乱动的手，让她冷静下来…但容流莹这时候如何能够冷静？她怎么能够像他一样冷静？一样无情？她泪眼模糊的问他索要答案，可君祈忱的脸色始终淡淡的，眼中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怎么能够如此平静？容流莹忍不住吼他说：“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君祈忱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有些话不用明说。”

他从侧面印证了答案。他真的是因为她的出身贫贱，与他不相配才没有选择自己。

容流莹所有激动的情绪在答案公布之时全部消退了，抓住他两只肩的手指不自觉的松开了，眸光呆呆的透过君祈忱的肩盯着车厢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策曾告诫她说：君祈忱的身份就决定了他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事事会以权力利益为重，不管是否喜欢她，他都不会为了女人或是感情而改变什么，若是容流莹靠近他，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

当时容流莹是不相信周策的话的，但其实也不是真的不信，只是抱着一纸痴心幻想，幻想君祈忱对她会不一样罢了。可是现在，这张幻想的纸被他亲手戳破了，容流莹才也不得不承认，靠近君祈忱就像淋了一场冬日的大雪，满身满身都是白色的雪花，心上又冷又难堪。

可能陷入情感的人就是这样吧，即使知道他不会选择自己，容流莹还是依旧不死心，还是有想确认他的内心，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抬眼盯着君祈忱清冷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声音微弱的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君祈忱沉静的看了她几秒，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极为浅淡的字：“没有。”

原来他从没有喜欢过自己，原来…他从没有喜欢过自己…

容流莹从唇角扯出一点淡薄的笑意，语气缓缓的说：“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看到她笑比哭还难看的模样，君祈忱皱了皱眉头，瞳仁深处露出了难得的复杂神色，但也只是短短的几秒便消退了。

接下来的时间，容流莹没再吵也再没闹，也没再和君祈忱说任何话，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车上，喧闹的尘世随车轮向前滚动，全世界的声音都与自己无关，耳中什么都听不到，心上只剩荒芜，这荒芜带动了夜色也跟着荒芜…

在马车停到了京元府门时，容流莹在下车之前，背对着对君祈忱说了句：“四殿下，谢谢你载我一程，我走了，再见。”

大概是君祈忱听懂了容流莹话里暗含的意思，好半晌，他才对着她的身影嗯了一声。

京畿一夜风雨，雨霖霖，风飒飒，打湿了门窗。

不见星月，也不见街巷人家的光与火，只剩下数不尽的迷茫与冷凝将暗夜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