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记忆并不听她的话。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些她被允许靠近、又被要求退开的瞬间，并没有随着明罗的死亡一同消失。恰恰相反，眼前的人再也不会开口阻止她，某些被压下去的阴暗念头便也跟着浮了起来。

然后，她感到了饥饿。

食色性也。

玉生烟默念了一遍，像是终于替自己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算是很没有道德的人了，也明白自己不该那么做。但道理归道理，想做归想做，两者本来也不是一回事。

她俯下身，用额头抵住明罗的膝盖，鼻尖贴着衣衫，循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慢慢靠近。

浅淡的香气骤然浓郁。

玉生烟的呼吸也乱了起来。她几乎想要更近一些，觉得这种味道尝起来会比闻起来还要契合她的胃口。

她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可也始终记得她师尊曾给她留下的警告，连唇齿间最低限度的啃咬都不敢有。

“慢一点……”

一只手落到玉生烟的头顶上。

玉生烟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了。

是明罗的声音。

是她师尊的声音。

她师尊怎么还会活着？对了。她师尊之所以当初修骨魔道，学那朽木枯骨功，不就是为了打架的时候好装死吗？

突如其来的喜悦几乎要塞满玉生烟的胸腔，她刚要给她师尊道喜，可看到她师尊的灵明确实没有了，以及醒悟了自己方才是对自己师尊做了什么事，她感受着脸上的湿意，开始装聋作哑：“不喜欢吗？”

明罗被玉生烟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不是玉清只在意灵明，不在意生死，让自己装死成功。

玉生烟这种行为算什么？奸尸？！

觉得自己死了之后，玉生烟会抱着自己的尸身哭得一塌糊涂……果然就是在做梦啊。虽然作为在爱人死了之后，把爱人的皮剥下来穿到自己身上的当事人，明罗也不觉得自己能教出来什么好徒弟。

可玉生烟这种，还是太超前了吧？

玉生烟一只手从明罗的脚踝摸到小腿：“那我轻一点哦。”

明罗心中有太多想法，手却抵着玉生烟的后脑，不让玉生烟离开，相当于默许了此事。

……

从玉生烟的嘴里，能尝到属于自己的味道，明罗吻得更深，直到对方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被自己的气息包裹沾染完全。

玉生烟说不了话，只能传声：“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你结束了。”明罗若有所思地舔尽指腹，“我没有说我结束了。”

玉生烟几乎动弹不得，头脑一片空白中，她忍不住问出了口：“师尊方才为何要救我？”

“你是素寒。你若唤我师尊，我希望你只是因为想要扮作我的徒弟才这么唤我。”明罗纠正道，然后回答，“我也不知道。”

明罗曾仔细算过玉生烟的死期，并非今日，也就是说，在玉清抓住玉生烟的时候，她大可以不管，玉生烟肯定是不会死的。

但身体还是先于头脑行动了，在发现玉清是认真的之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就使用了移形换影之术，将自己与玉生烟调换了位置。

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她想。

都是天意侵蚀导致的。

起初玉生烟还很兴奋地抱着她的腰，没过多久就趴垂在她的怀里，当她亲完又去舔的时候，玉生烟就浑身发抖地一边哭，一边胡乱扑腾。

“慢、慢一点……”

明罗用玉生烟先前的那般语气问道：“不喜欢吗？”

“喜、喜欢。”玉生烟期期艾艾地回答她，两只手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她看到。

真可爱。

想要再找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也很难吧？

她神清气爽地端详着玉生烟小腹处由她描出的粉红色纹路，想着可以钻研个小法术，让它随着身体的反应慢慢变亮。

她倒是完全不去想自己因为玉生烟丢了自己的灵明，将会把孤生竹置于何等不幸的境地。

该赢总能赢的，她已经尽力了。

*

大阵中，孤生竹眼前的空气轻颤，掉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骨牌，她不顾挑战之人的反击，伸手接过。

上书‘师尊灵明已失，此言由我代发，仙魔之争，汝当自勉之。玉生烟字。’

“就知道不会无缘无故觉得不对劲。”孤生竹叹了口气，一骨牌将挑战的弟子打晕，取过那点灵明，径直就将人丢出了阵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