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头痛将江童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来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他忽然抬起头,一张模糊不堪的脸,出现在镜中。
他伸手擦了擦镜子,镜子里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这张脸比半年前消瘦了不少,眼睛下是遮不住的青黑,唇边的胡茬已经差不多有半公分那么长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刮脸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刚出卫生间,就差一点被放在地板上的酒瓶绊倒,只听咣当一声,酒瓶倒在地上滚了两滚。
江童弯腰把酒瓶扶起来,抬眼扫视了一圈。
屋子已经乱的不能再乱了,衣服被胡乱的扔在沙发上,吃过的餐盒摆了一地,还有无数的酒瓶和吃过的外卖餐盒,抽完的烟盒见缝插针似的夹在餐盒与酒瓶之间。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白色的背心已经发乌,穿了多久他已经不记得了。
自从姚冉和安妮都离开他以后,他就彻底躺平了,一开始马一帆还过来看看他,给他送点生活费什么的,还劝他把安妮找回来,可是时间一长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改观,便生气不来了,甚至断了他的生活费。
没了生活费,他只好把车卖了,勉强度日。
他坐回到沙发上揉了揉眼睛,手指的骨节变得越发分明。
忽然一阵门铃声响起,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他自称是天然气公司的,过来检查天然气管道。
他的脚上沾着一些泥水,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手里还拎了一把滴着水珠的雨伞。
“怎么外面下雨了?”
江童一边想,一边忙把来人让进屋内,那人进屋之后,看着屋里的情景,不觉皱了皱眉头。
“怎么你不知道吗?”来人诧异地反问,“你这多少天没有出门了,外边下雨了你都不知道。”
江童尴尬地一笑,他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天没有出门了。
检查完管道,一切正常,便将一个合格贴,粘在了天然气表上。
做完这一切,江童把来人送出了门。
他刚一转身,门铃又响了,他打开门,还是那个穿工作服的男人。
“不好意思,忘了件事。”那男人抱歉地笑笑,递给他一张纸,“帮忙签个字。”
那是一份检验合格单。
江童接过来,签好字递还给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撕下其中一页,交还给江童,这才拎着雨伞转身离开。
江童拿着单子再次把门关上,他再次转身,正欲在沙发上坐下,不想门铃却再次响起。
他不耐地打开门,正要发火,“你把什么又忘了!”可他刚一张嘴,就把后面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因为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而是消失了差不多半年的姚冉。
他浑身都湿透了,脸更是白得吓人。
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童吓坏了,忙将他扶进来,打横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在脱掉他身上的湿衣服,拿毛巾给他擦干时,只觉指尖所触之处一片滚烫。
回忆起刚才抱他的情景,感觉手上的分量比半年前轻减了不少。
他想把他送去医院,但是摸摸干瘪的口袋,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隔壁小区的那个诊所,便急忙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