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儒收被向晚松松垮垮地拉到云车里,歪歪斜斜倒在沙发里抬手招呼向晚。
“帮我把方瑞灵找来,方苍也行,我要吐了,你要不找我就吐你车里。”
向晚指着林儒收鼻子:“别犯浑啊,有话好好说。”
林儒收纨绔表情做了一半,眉头一皱,捂着嘴昏天黑地地咳了起来,向晚这才慌了神,确认林儒收没在跑火车,连忙打开终端开始叫人。
见长生气喘吁吁站在自己面前,林儒收抬手一指,意思是:就她?
向晚点头:“就她,她医药学还不错,凑合能用。”
长生从背包里拿出入体检查的机械虫,林儒收抬手拒绝。
“给我弄些体外扫描的,我信不过你们。”
长生动作僵在原地,愣生生地看着向晚,向晚轻佻地仰头,示意照做。
体外扫描仪器没有机械虫来得快速,林儒收仰头假寐,时不时有一阵猛烈的咳嗽把主人唤醒。
扫描仪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滴滴”声报错,长生则会手忙脚乱处理,生怕打扰到正在办公的向晚。
当报错声第六次响起时,向晚出声:“我们家是要破产了吗?怎么拿个破烂出来?”
长生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到向晚脚边,把脑袋磕得砰砰响。
“行了行了,”向晚蹬腿将人踹远,“滚去解决问题。”
“这位主子体内不知道有什么干扰源,检测不出来实时身体状况,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不等长生继续磕头,林儒收打断道:“想栽我头上?”
向晚抬头看着俩人,试图分清究竟是谁在说谎。
林儒收迎上向晚探究的眼神,冷哼一声,长腿交叠,重新闭上双眼:“大不了就死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长生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向晚翻着白眼在终端上示意,把方苍紧急召来云车。
林儒收闭眼前操纵终端,挨个筛选影墟里的“无罪人员”。
这个工作内容之庞大,足以让林儒收筹谋数月。
人工浏览每一位影墟人的个人讯息,确认入住影墟的原因,按照罪孽等级划分三六九等,以确保人命贵重程度。
但这一举动狂妄至极,林儒收这么做是把自己放在了审判者的位置上,即使她并没有资格这么做。
然而司葳也并不在乎,反而帮助林儒收进行个人讯息的重点标红,顺带将林儒收认定的“好人”转移出影墟。
箕水城被宫政兵划分成两半,一半是光风霁月的普通社会,一半是昏暗无序的影墟。
这一局势让许多箕水居民惶恐不安,毕竟上一个这样的,是张月城。
林儒收从张月城学到充足的造反知识,并试图优化用在箕水城,这一猜想在城中不胫而走,闹得人心惶惶。
苍天有眼,林儒收此时此刻还在向晚的车上闭目养神,丝毫不知自己的形象在数千万人心中轰然坍塌。
司葳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完全摒弃罗德和陆腾那,即使她有将箕水城公职人员大清洗的计划,此刻也只能任由两人一左一右把自己夹在中间。
“昨天刚上任,今天就把家给卖了,老张真是好会识人啊。”罗德讽刺道。
“这不还留了一个嘛,要不是新城长,我们哪能反应这么快?”陆腾那捧哏。
司葳轻蔑的眼神射出,两人莫名背后一凉。
“你们屁股底下的位置要是不喜欢,就换更年轻有为的人坐。反正城长换了,其他位置也该跟着换一换。”司葳冷声。
陆腾那和罗德显然是没有预料到司葳会这样说。
在过往的媒体视角里,司葳都是那个温和的,柔软的,知性的。
所以两人几乎是下意识认为,司葳的软弱的,好随意拿捏的乖乖女。
可就刚刚那么一刹那,罗德意识到司葳真的是白芜的女儿,母女俩是如出一辙的演员,在镜头前惯爱表演一些温柔形象,人前温和菩萨,人后地狱罗刹。
譬如此刻,万万人遥遥看着司葳,像是在看救世主,挽大厦之将倾的英雄。
向晚的云车从普社区飞过,林儒收毫不避讳地坐在窗前,任由报社记者争相拍摄。
方苍同样站在窗边,任由自己和林儒收的名字绑定在一起。
如果低调和沉默没办法让真相水落石出,那就站在高处,主动将真相吸引到身边来。
如长生所料,林儒收事先在体内安装了干扰检测的设备,目的就是方便把方苍带在身边。
方苍临走前和方瑞灵短暂谈论过关于未来,关于这段时间的感悟。
现在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风起云涌,宫政眼见着就要变天,既然如此,方苍想,不如搏一手,一旦新皇得势,说不定赌赢的自己就能为方瑞灵翻案。
至于新皇是谁……
出发前,方苍目光坚定地看着方瑞灵:“妈妈,你觉得她能成功吗?”
“去吧,去试试。”
林儒收看着站在窗边的方苍:“你想明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