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想,我是不是该和柳棠说分手了。” 方苍手指抠着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做些机械动作。
“为什么?” 林儒收看着方苍泛红的眼眶,知道她其实根本就舍不得。
“他家父母其实就是纯粹的生意人,他更是不沾政治,自从我家出事,他就一直陪着我,能做到这个份上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能再拉着他蹚浑水。”
方苍顿了顿,继续说,
“接下来的路如果还要拴着他,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林儒收不解:“可要是他愿意呢?”
方苍深吸一口气,压下鼻腔的酸涩,皱着眉说道:“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我不能作为既得利益者,对他的牺牲视而不见吧。”
林儒收叹气:“真复杂啊,爱情。”
“有什么难的,你们就是太弱了。” 向晚欠揍的声音响起,“要是有权有势,那还不是说爱谁就爱谁。”
方苍斜眼睨着向晚,不屑道:“你不会真以为黎术爱你吧。”
“爱不爱也不是你这个外人来说,少酸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你一样,迫于时局放手的,大情种。”
向晚不露下风,言辞更是犀利。
林儒收透过窗看着军队分割出的泾渭分明,懒得管身旁两人针锋相对的斗嘴,脑子里想着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才能做到尽量保全所有人。
福利院,张焕酩,白芜……
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扑朔迷离,可司葳觉得不重要,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将重心放在上面查询过。
可这其中的关系只要不挑出来剪断,白芜就永远都有翻身的机会。
林儒收比任何人都忌惮白芜,悲剧不能再二再三地重演,林儒收比白芜本人还要相信,白芜会卷土重来。
“等会儿你知道你要说什么吧。”向晚抬头看向林儒收。
林儒收大臂搁在沙发靠垫上,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你想让我说什么?”
长生躲在里间,耳朵贴在门缝处偷听。
向晚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林儒收:“得了吧,我帮你糊弄我家老太太,不是让你也把我当成外人防着的。”
“你但凡把我当自己人,就该把方瑞灵和黎术还我。”林儒收说话中气不足,末了不忘接上两声咳嗽。
“那你也是痴心妄想,被前女友扇傻了吧。”向晚冷嗤。
林儒收斜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向晚,被后者解读为恼羞成怒。
归墟大教堂内,玔世手持原子枪,身后站着四个人,没有人穿机甲,最多是手腕上戴着机械骨手环。
影墟出来的坏毛病——不爱穿衣服。
归墟教堂内外站满了各路官兵。野路子和正规军聚在一起,大家都想趁乱抢夺圣母泪的配方。
玔世带领四人,严防死守。
向晚的云车正正停在教堂上空。
林儒收苍白着脸从车内走出,方苍和长生一左一右,身后是十数个无人机甲,表面上看着倒是场面十足。
伴随着三人下降,林儒收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愈发炙热。
“接下来怎么办?你和大小姐真的要打起来吗?”方苍侧头气声问道。
林儒收不置可否,抬手拔枪,毫不犹豫地对准教堂门外的影墟暴民开枪。
中枪的人软趴趴倒在地上,四周人不见惧色,反而又上前逼近,占据了死去人的空隙。
“我看各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林儒收声音透过仪器散开,“是觉得自己有能力代替我,和宫政谈判吗?”
宫政也不挑嘛,你能上去不也就是因为你能打?不然凭什么选你一个小女娃?
大家都这么想,窃窃私语传到林儒收耳朵里,林儒收不禁冷笑。
“再者说,争影墟这点小钱有什么意思,各位要真的觉得日子寂寞难捱,不如跟我一起把普社拉下马。大家一起分更大的蛋糕才好。”
林儒收大手一挥,人群瞬间沸腾。
方苍瞪大双眼看着林儒收,眼里满是:你疯了!!
向晚缓缓而至,停在林儒收身后。
“是你想要的吗?”林儒收不羁道。
向晚神情自若:“不是,但挺有意思,你继续。 ”
“白芜当墙头草这么多年,大家还没受够吗?箕水城应有尽有,凭什么我们还没成为世上第一繁华的影墟?”
林儒收站在烛龙头顶,将四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普社人开始不由自主向后退,他们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宫政军在第一时间对林儒收进行围剿。
“我们的苦日子是因为谁?因为宫政,因为白芜,不是因为我林儒收,林儒收不过是区区一个骸庭戏子罢了。”
林儒收没有义愤填膺,她没有足够的力气义愤填膺,于是这些话缓缓地,缓缓地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