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派人到萧府给苍仁曲传话,墨仙已得自由,与此同时刘家会将梅母送至世子府上,承诺幽欢楼以后不再打扰墨仙。
苍仁曲得了好消息,将几人诉求告知给公孙养怡。若非她提醒这一嘴,公孙养怡差点忘了这一茬,索性放权让她自行处置去了。
她去了无为街,给老邓送了谢礼。
骑马返程途中,前方一道乘着黑马的身影,无端牵动了她的目光,背影似曾相识。
宋谨?
不知是好奇心驱使,亦或是某种情愫作祟,她骑在后头远远尾随,只当是绕条远路回萧府。
跟着跟着,竟到了幽欢楼。
那人停在幽欢楼面前,下了马,果真是宋谨。
看小厮接待他的熟络样,显然并非初客。
?!
岂有此理!
她当即下马,反应过来时,忽然停下了步子。
这阵仗怎么搞得她像来捉奸似的?
她无名无分无立场,何必如此在意他?
不对。
他亲口许诺要在她眼皮底下行事,她凭什么不能一探究竟!
眼看人马上要进去了,她迫不及待追上去,正好经过一个面具摊,顺手抓了个狸猫面具。老板见她没付钱就跑的架势,诶诶两声,几枚铜板已落在她摊上。
上次大闹过幽欢楼,以防被认出,她赶紧戴好面具溜了进去。
幽欢楼里,所有客人只有她戴着面具,格外扎眼,马上有个男伎留意到她,搔首弄姿地过来搭讪。
“这位娘子好生神秘,莫不是怕家里人知道你来此厮混?”
“没有没有。”苍仁曲语无伦次地避免他的触碰。
瞧她生涩局促的反应,明显是生客,男伎越发来了兴致:“没事的,幽欢楼啊安全得很,你尽管放开的玩。”
“有约了,我自己去。”苍仁曲目光紧锁即将没入人群的宋谨。男伎还想留她,一不留神,人已跑没了影。
她一路寻到顶楼梯口,暗中窥伺宋谨与两个守卫说了几句,守卫闻言撤走了。她趁势尾随,上到顶楼。顶楼一片寂静,不见半个人影。她藏在拐角,看他进了尽头的一间房。
她蹑手蹑脚蹲在门外,窃听里头动静,宋谨正和一名男子对话。
“我给你赎了身,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苍仁曲:“?!”
男子:“你如何说服那个女人的?”
宋谨:“她主要忌惮你在幽欢楼再掀起什么风浪。”
“她掌控着墨仙,还怕我掀起什么风浪?”男子话音顿了一下,“难道……”
这时,苍仁曲隐约听到另有脚步声往这边逼近。
宋谨:“以后幽欢楼的事,与你无关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这已经是路的尽头,唯一的出路只有眼前这扇门。
男子:“放心吧,我保准伺候好……”
她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宋谨:“!”
苏常羲:“!”
苍仁曲默不作声,面具之下黑着一张脸,先扫了一眼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男子,目光转而直勾勾盯着宋谨。
“来者何人?”苏常羲先是一问,然后看向宋谨。
苍仁曲没理他们,似有怨气般拨弄满间垂纱,理直气壮地寻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宋谨耳尖一动:“有人来了。”
话音一落,他快步走向苍仁曲藏身之处。
苍仁曲缩在圆光罩后一处狭窄缝隙里,有蝴蝶绣纹的垂帘遮挡,身后卡着一座花几,几上摆着花盆。
宋谨掀帘,看见躲在里头的那只“狸花猫”,居然硬生生挤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冒犯令她瞬间应激,就在这时,月奼声音传来。
“门怎么是开的?”
她呼吸一滞,抓着宋谨发丝不敢轻举妄动,而宋谨轻轻摘下她的面具,浅淡眸中清清楚楚映着她的面容,口型道了句“阿曲”,便毫不客气吻了下来!
?!
“屋里太闷了,开门透透气。”苏常羲答。
这边,宋谨得寸进尺地往里边挤,苍仁曲退无可退,一旦后退便会磕到花几,发出动静,又不能推开他,一旦推开便会马上露馅!她甚至不敢乱动,稍一挣扎,垂帘便有所动静。
彼此只能越贴越紧,他胸腔那股躁动的心跳,一下下挑拨着她。
他故意的!
月奼冲他阴阳怪气:“哟,知道有人赎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走吗?”
苏常羲:“总好过在你手里过这永无天日的日子。”
月奼扬手想一巴掌过去,忽然停在空中,恶狠狠吐了一口气:“若非他交代让你毫发无伤,我非扇烂你这张脸不可。”
苏常羲抖了抖肩上的尘埃,道:“没了我,你在幽欢楼的处境,怎看起来越发局促了?”
月奼:“就算没了墨仙,我也永远不会让你在幽欢楼有立足之地。”
苏常羲:“我可从没稀罕过幽欢楼。”
月奼怒了:“你说什么?!”
苏常羲见她这么大反应,嗤笑一声:“昔年那些甜言蜜语,自然是哄你的,难道你真信了?”
月奼:“明明是你负我感情在先!”
苏常羲:“你干这一行这么久,跟伎子谈感情?所以我说,你没栽在我手里,纯属运气好。”
二人就此吵了起来。
随着宋谨越吻越深,苍仁曲渐渐无法凝神去听二人对话,满心满眼被他彻底占据,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
她懊恼至极,哪能料到这般局面,就不该好奇跟来。
他自甘沉沦,还要逼她一同沉沦,仿佛只有在一起,她才能得以解脱。
可她绝不接受一个不守男德的男人!
月奼摔门离去,争吵就此平息。
“啪!”
苏常羲听到垂帘后一声响亮的巴掌,垂纱掀动,宋谨被人猛然推了出来,方才那位面具女子气愤地跨步而出。此刻她耳朵通红,唇角残存着点点口脂,面具在宋谨手里。
她气呼呼要夺门而出,“邦”一声,宋谨一把按住门背。二人僵持着,苏常羲则面带笑意,撑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