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捉奸场合,他从小见到大。往往一个心虚男人做坏事被另一半撞破,第一句必是——
“阿曲,你听我解释。”
另一半的第一反应必是——
“有什么好解释的?”
宋谨:“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苍仁曲:“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起开,我要出去!”
宋谨:“我有正事在身,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苍仁曲:“什么正事需要到烟花之地来做?谁知道你来了多少回?正巧这一次被我撞见了。”
宋谨对看戏的苏常羲冰冷冷道:“你不打算解释一句?”
苏常羲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姑娘,你误会了。我不伺候男人。”
宋谨:“?”
苏常羲不理解那副无语的表情:“不解释这个,要解释什么?”
宋谨:“交代我赎你出去的目的。”
苏常羲:“她信得过吗?”
宋谨态度生硬:“快说。”
苏常羲内心大为无语,交代道:“苏家和我有仇,我要借宋家之势,给苏家一个好看。”
宋谨悄悄对苍仁曲补了一句:“苏家是宋曦的母家。”
苍仁曲听懂了,回头看了一眼那风流男子,仍然怀疑:“仅凭一个幽欢楼出来的人,就想搅和整个苏家?你没有别的目的?”
宋谨:“他没你想得如此简单,方才你也听到了,月奼也忌惮他。”
“方才?你好意思跟我提方才!”苍仁曲看着他唇角沾着自己的口脂,气得夺过面具,夺门而去。
宋谨也追了出去。
一出好戏没看过瘾,就这么散了。苏常羲长叹一声,仰躺在地,看着渗进窗里的阳光,自言自语:“还是纯情的两口子,真让人羡慕。”
苍仁曲如逃难一般,火急火燎离开了幽欢楼,脱下面具,下意识往面具摊上一扔。老板正想对她说已经付过钱了,一眨眼人又没影了。
宋谨也出了幽欢楼,一边焦急等小厮牵马过来,一边四下张望阿曲在何处。
一头莫展之际,他听到人群里苍仁曲大喊一声。
“我马呢?!”
面具摊老板:“姑娘,你的马前面停在路中间没人看着,早就让人牵走了。”
苍仁曲怅然若失。
今天过得异常的顺,老天爷果然没安好心,原来憋着一坨大的在等她!
这坨大的,到头来还是她自找的。
这时,宋谨牵着马来到她面前,温声道:“阿曲,我送你回去吧。”
“都是因为你!”苍仁曲冲他撒气。
以恒忽然不耐烦地甩头。宋谨连忙安抚它,转头轻声哄着苍仁曲:“我的不是,我送你回去,权当给你赔罪,可好?”
苍仁曲下意识躲过他伸来的手:“我怕你又动手动脚。”
宋谨:“我在下面牵着。”
苍仁曲:“......”
回过神时,她已经骑着他的马行了一段路,他当真毫无怨言地牵着马,让她再想寻个由头发脾气,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路过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宋谨停下了。
“阿曲,等我一下。”
话音一落,他进去了。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你买了什么?”苍仁曲问。
宋谨:“前面快到萧家地界了,我到那里再给你。”
神神秘秘的,不知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马儿停在距殷阳街十余步的街口,苍仁曲下了马。宋谨拿出一盒口脂:“你嘴上口脂快没了,我为你重新上好,你再离开。”
苍仁曲:“你如何得知是这个颜色?”
宋谨:“因为......我嘴上留着,让老板挑出来的。”
“你故意的!”
“嗯。”
他没皮没脸地承认了,低头用指尖认真蘸了蘸口脂,触及她唇,她躲了一下。
“别乱动。”
苍仁曲放任他触摸自己的唇,他微凉指尖如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像在挑逗,好不适应。
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他那盯着她嘴唇的目光。每一次他试图想亲她之时,也是同样的眼神,缱绻,勾人,以及不为外人所见的深情。
他似是捕捉到她在观察,眼珠轻轻一挪,她做贼心虚似的闭了眼。
“闭眼做什么?想让我亲?”
她怒而睁眼,捶了他一下:“流氓!”
宋谨闷哼一声,反倒引以为乐。
苍仁曲忍不住发问:“你何时变得如此轻薄了?”
宋谨:“你倒对我生疏了不少。”
苍仁曲:“你我本该形同陌路的。”
宋谨:“是你一直在给我可趁之机。”
苍仁曲:“......”
口脂上好,宋谨将那盒口脂放入她手中:“回去吧。”
“你讨厌死了!”上手狠狠搓掉他嘴角残留的口脂,一句告别没有便离开了。
宋谨驻足,目送她远去的背影。
夜,萧府。
苍仁曲趴在床边,盯着靠在架子旁那把红伞发呆。
窗外传来轻轻叩打声,她开窗,窗沿立着一只传信使。
她摘下其脚上信笺,传信使一下飞走了。
展信一看,上面只写了某个地址,简单一两句请她到家中作客的邀约。
落款是,宋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