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不怜策马驱车,赶在闭城之前奔赴郊外,扒去二人身上看似值钱的衣物首饰,一并收好,随即将二人随意扔在路边,驾车离去。
马车没了踪影,数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路边那两名失去意识的人跟前。盲卫们互相点头,心照不宣地抬走二人。
经过的流民们见惯不怪,只当又有人贩子随手挑走了两个倒霉蛋,无人在意。
……
两日后。
沉不怜在公孙书院收到了苍仁曲来信,动身前去赴约,在路上被两名盲卫拦下。
“从革女君找我?”她问。
其中一名盲卫答:“曲直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沉不怜:“......”
幽欢楼。
仍是那间包间。曲直公子一如既往坐在原先的位置,垂帘蒙蒙,看不清真容。猎隼立在屏风顶上,居高临下,四下俯瞰动静。
月奼命人抬进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前两夜被沉不怜丢至郊外的那两名宫人。
垂帘后的人闻声转头,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人,问月奼:“找我来,究竟有何事要报?”
月奼卖起了关子:“曲直公子,不急,还差一人。”
说时迟,那时快。有两名盲卫进来,跟月奼交头低语了几句,将沉不怜请了进来。
二人告退离开之际,猎隼忽然厉鸣一声,在外守门的盲卫当即带上门,将所有人关在里头,外场喧嚣依旧。
月奼尚且没反应过来,曲直公子率先开口了:“沉大师?你怎么来了?”
月奼:“呃......”
沉不怜如实答:“承蒙曲直公子相邀,故而前来。”
随即,猎隼振翅而飞,落在其中一个盲卫肩上,张开其中一只翅膀,盲卫身子朝肩头斜至半腰,脖颈一侧横着一道锋利的翅尖。
曲直公子:“谁下的令?”
盲卫立马招了:“月先生让我等去找的人。”
月奼赶忙解释:“曲直公子,毕竟你的时间宝贵,我我自然想着越快越好,于是让两位朋友先下手为强。”
“就算是朋友,用关系也得看看场合。”
曲直公子抬手示意,猎隼立即扑向月奼,利爪扣住她一边胳膊,往下一拽,逼得月奼单膝跪地。
“从革女君给了你一记断指教训,还不知收敛?未经我许可,擅自调度人手。”
月奼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她垂头盯着压在地面失去小指的那只手,道:“我绝无此意,曲直公子,恕我这次疏忽,下次一定不敢了。”
“起来吧。”
曲直公子又对那两名盲卫道:“盲卫听从楼主号令,这是基本的底线。你们二人,知道该怎么做吗?”
有月奼的受训在前,两名盲卫不敢辩解,老老实实地卸下腰间的银刃,又摘下了眼上的蒙布,整齐地放在地上,察觉曲直公子仍无动于衷,自觉地离开了包间。
“仅仅让他们离开广厦楼?犯下此行,肯定不是第一次。”沉不怜忽然开口。
曲直公子:“沉大师既然还心系广厦楼,怎么不回来?”
沉不怜不接话茬,直接问:“所以,请我前来,所为何事?”
猎隼飞回到了屏风顶上,曲直公子示意月奼:“说吧。”
月奼忍气吞声站起来,气势汹汹指着地上两人:“沉大师,我捡到了你那晚扔掉的两个人,想必你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广厦楼的事。”
沉不怜:“有话直说。”
月奼:“其中一个,可是东宫的人。沉不怜,你跟东宫不清不楚,最好自己老实交代了。”
沉不怜:“仅凭这一点,就断定我跟东宫纠缠不清?未免太过牵强。”
月奼:“太子拿到了活水城的关键线索,而你彼时忽然抽身离开广厦楼,莫非怕自己露出了狐狸尾巴。”
沉不怜:“证据。”
月奼:“你倒解释解释,为何太子回了应都,你也跟着去了?声称脱离广厦楼,转头继续在公孙书院活动,这么多反常的举动,你得给出个合理的说法。”
沉不怜:“难道个人行事,非要和广厦楼挂钩?按你这个说法,只要不是围着广厦楼打转,全都算得反常。”
月奼:“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的是你!”
沉不怜:“无可奉告。”
帘后曲直公子听得倦怠,道:“单凭你掳来的这两个人,确实定不下什么。”
月奼:“曲直公子,明明是此人太过狡猾!”
沉不怜:“问完了吗?我还有事。”
月奼:“还嘴硬?待我弄醒这两人,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沉不怜:“随便你,我们互不认识,他们醒了向太子告一状,该小心的人是你。”
月奼:“既然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对他们动手?”
沉不怜:“这是我跟苍姑娘的私事,无可奉告。”
曲直公子闻言一怔。
“苍仁曲?!”月奼随即一笑,如获把柄,“你竟与那贪官之女厮混一处,多久了?”
沉不怜忍到极限,冷脸“望”向帘后:“曲直公子,我承你情面前来,并非为了在此接受无端地猜忌与越界的盘问。”
月奼:“我看你就是心中有鬼,既然你不肯说,我便请她过来。”
“够了。”曲直公子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