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慢慢站起来,见二人一直在一尺外等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拿乔,浅浅点头。
陆吾笑了笑,招呼磬桓去将马车牵过来,磬桓不乐意,不动,他便自己领着姑娘走过去。
“上车,你做车厢里,我们做车辕上。”说着陆吾打算扶她一把,却没想到那姑娘轻轻点头,姿态轻盈,脚尖一点便登上了马车,陆吾惊讶了一下,这姑娘像是有些技艺在身,一举一动非常有韵味,轻重拿捏得当,不像是寻常人。
陆吾正待上车,磬桓走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要与她太过亲近。”
陆吾莫名其妙,不以为杵跳上车,笑道:“林道长未免太多心了些。”
陆吾不满时便会称呼他林道长,磬桓再次被噎住,只得闭嘴,带着二人一同上路。
快到城墙下时,陆吾朗声道:“姑娘,你家在何处?我二人送你回去。”
那位姑娘第一次开口,声音婉转柔弱,“有劳二位师傅,到了城中找一处僻静地把我放下即可。”
陆吾笑了笑:“好,哪里合适你提醒我们便是。往后切不可一人在外,万一遇见坏人岂不糟糕?”
隔了半晌,姑娘轻轻嗯了一声。
磬桓紧了紧缰绳,骤然空抽一声,惊得马匹嘶鸣着跑起来,坐在马车中的人顾不得说话,紧紧抓住车梁,防止跌落。鹿鸣城城门狭窄,如壶口状,马车陡然闯过城门,霎时开阔。
磬桓架着车,缓缓在城中走过,一直走到鹿鸣山脚下,接近一个神庙的位置,车中女子终于开口:“劳烦二位师傅将我放下。”
“好。”陆吾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神庙,颇为诧异,自从进了娘娘庙,他终日与道士为伍,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见到别的神庙。
女子轻巧跳出马车,不及与二人道谢,便匆匆进了一条一人宽的小巷,陆吾甚至来不及问她姓什么,眨眼睛女子便消失在巷子中。
陆吾摇头轻笑,重新登上马车道:“走吧,咱们去抱山观。”
其实顺路送这个小姑娘,倒不算耽误,因为去抱山观的必经之路就在这个神庙旁。
磬桓都没料到如此巧合,他将马车寄存于城中车马行,与陆吾步行上山。
上山时,陆吾经过某个角度的山道总能看见山脚处的神庙,神庙形制古怪,高大的庙宇主殿,两头屋脊像翘出去的角,屋顶上各种镇物与俗世道观不同,并非常见的鸱吻等物,倒是各种古怪凶恶的面具,面具也不是塑在屋脊上,而是钉在上面,巨大的铜钉贯穿面具头顶,死死钉住它们。
在罗家村时,他曾见过傩戏者,佩戴着相似的面具,可未闻鹿鸣山有傩戏者?
“那是座巫神庙,在鹿鸣山颇受人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