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鹿鸣城灯火通明。

陆吾在神庙外看见鹿鸣山上出现许多道士，大家都沉默着注视山下神庙的祭奠。

神庙被百姓环绕，许多人没有位置，便站在桌上，树上，屋顶上，到处都是人。

神庙外围陡然降下帷幔，将整座神庙都遮住，烛火在黑夜中跳跃，高台的塔铃忽然无风自动，“叮——”

“快看！是巫女！巫女出来了！”

“巫女大人！”

“是巫女大人！”

“嘘——”

“叮——叮——”

塔铃又响了两声，很快鼓声响起，一位身穿红色长裙的人走了出来，她戴着凶兽面具，上身两肩各有兽首，胸前挂着银铃，腰间缠绕一圈黑色兽皮，兽皮挂着一圈白牙，行走时撞击在一起，发出阵阵脆响，碎成布条的裙摆上绘制着古怪花纹，露出一双雪白的脚。

陆吾与磬桓就站在人群之中，那位巫女大人一步一步走上高台，鼓声渐起，她脚尖翘起，白皙圆润的脚指无声勾动人的心弦。

巫女双手持塔铃，豁然跳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叮——”

巫女随歌声起舞，长袖甩起，半身后仰，翻身落定，身躯扭曲至不可思议的角度。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戈，与子偕作；”

“叮——”

鼓声渐渐急促，歌声陡然响彻天地，巫女的动作开始变快，扭身，探手，点地，翘指，极速平转，骤停！

“咚！”

鼓声如雷。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谐行；”

巫女脚掌点地，身体飞旋，忽然一脚点地，滑出一瞬，塔铃响起，“叮——”

随着巫女的动作，月光再次落下，这次陆吾清晰看见月光中的巫女渡上一层银光。

鹿鸣城的百姓屏息凝神，丝毫不敢发出声音。

陆吾皱眉，这支祭祀之舞充满亢奋蛊惑之意，鼓声带着鼓动人心的韵律，一阵阵荡漾开来。

神庙的帷幔被风吹起，飘然飞在空中。

街市上所有的铃铛都飘荡了起来，随着巫女的舞蹈，所有的铃铛骤然与塔铃共鸣，仿佛有神踏空而来，“叮——”

充满蛊惑人心的力量。

陆吾紧盯那位巫女，磬桓则陡然看向神庙，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