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今日刻意穿的素净,见了李家这二位鬼鬼祟祟的模样,也只是抿唇一笑。
“奴婢今日有事要办,怕是不能为二位大人引路了,来啊,小德子,带二位大人面见殿下。”
“不必不必。”
李崇文掩唇低咳一声,又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正慌神间,那道心心念念的声音却在身侧响起。
“二位大人来此,想必定是有要事相商,怎就不必了。”
回过头来,果然是玉蘅,站在树下,巧笑嫣然。
“见过殿下。”
晃神间,却是李延钊先打了招呼。
“本宫亲自为大人引路,谷雨,你先去吧。”
“是。”
谷雨微微福了福身,转身便走。
“二位大人,请吧。”
玉蘅缓缓抬手,转身走在前侧,确确实实未给李崇文更多眼神,见此,李延钊心中已是哀叹一声。
果然,她对自家这蠢小子,并无半分情意。
李崇文又何尝不知,却还是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跟上去了。
“大人亲自到此,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殿下明鉴。”
李延钊抬手作揖,一时间,又把那些什么情啊爱啊咽了回去。
算了,不如给自己孩子留个脸面。
“殿下果真神机妙算,太子如今意气风发,只把那事当了投名状,余大人近日官复原职,手下事务繁多,实在没得空闲来寻殿下,老朽无能,不过代为传话。”
“大人帮我至此,何必妄自菲薄。”
玉蘅轻叹口气,示意下人添茶,又抬眸一笑,温声道。
“李大人,请讲。”
“今日河西那边,怕是要惹出些乱子。”
李延钊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陛下生辰将至,又添了皇孙,眼见太子妃又要临盆,喜事连连,自是顾不上河西那边,又遭人有意隐瞒,朝中暂无可用之将,只怕要成变数。”
“这事我晓得。”
玉蘅缓缓点头,放下茶盏,语气中也染上几分凝重。
“我近日常在御书房走动,对此事略有耳闻,可到底路途遥远,那些递来的折子大多避重就轻,实际上,本宫对此还是知之甚少。”
“老臣此处有几本奏折奉上。”
话及此处,李延钊忙起身,从袖间取出几本奏折,恭恭敬敬举过头顶。
“殿下请过目。”
“有劳。”
烟柳眼疾手快,接过奏折递至玉蘅身前。
边关路远,战事瞬息万变,饶是有这些折子,只怕也无甚大用。
玉蘅暗叹一声,翻开来,又眼见瞥见一旁坐立不安的李崇文,思衬几瞬,忽得开口。
“李卿怎的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可是累了?”
“啊不,没有没有。”
李崇文骤然被点了名,慌张摆手,自那日一别,已是许久未见,这会儿说不心慌,全是假的。
“这样吧。”
玉蘅只微微点点头,抬手招呼道。
“烟柳,你带着李大人到外头随便转转,散散郁气。”
“不必不必。”
听了这话,李崇文倏地站起身来,忙摆了摆手,又忽觉自己这幅惊慌模样实在好笑,一张脸登时红了个彻底,越说越乱。越说越慌,到最后干脆一咬牙,抬手作揖道。
“谢殿下,下官自己出去走走,便不叨扰您了。”
这话说罢,他又有些后悔,却也来不及了,只能抬头,再看她一眼,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李崇文啊李崇文,你这是怎的了!”
待出了屋,他才深吸一口气,懊恼地锤了锤脑袋。
真是的,傻了不成?
原还没有这般拘谨的,怎么,蹲了场大狱,生了场病,还傻了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郁结,沿着小路一路向前,回过神时,已经不知走到了何处。
“这是...”
李崇文抬眼瞧了瞧这院子,饶有兴致走进去,抬手摸了摸那颗树粗壮的树干。
“竟是玉兰。”
虽早过了花期,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我还以为殿下更爱丹桂,原是玉兰。”
他垂眸,无奈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玉兰好啊,高洁,同殿下是一样...”
话未说尽,他却忽得怔住。
抬头之间,竟见窗前一人,微风拂过,那人一袭白衣,唇色浅淡,眉眼间一块白绢遮着,风一吹,长绢飘飘摇摇,树叶哗哗作响,一片祥和之中,唯他一人,俊美不似凡人。
“你是?”
心中有什么东西正要呼之欲出,李崇文几乎是下意识捂了胸口,定定望着那人,他却疑惑皱眉,抬手摘去长绢,露出一双雾蒙蒙的茶色眼眸,一点冰蓝坠在额间,长睫微闪,似是确定了什么,这才微微一笑。
“你就是那位...”
“引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