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她的心动,也根本毫无由头。
她只知道,她产生了恐惧、慌张,她心跳失序、不知所措,然后,她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在向她跑来,她又产生了热切的盼望。
陈述跑到了她的面前,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宁昭不自在地往旁边挪,目光躲闪,“我说了我要搭校车啊。”
“我说了我可以送你啊。”
“......不用”,宁昭侧了点身。
陈述像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朝前跨了两步,站到了宁昭的另一边,固执地要和她面对面,指着反方向,说:“校车从那个方向过来。”
“是吗?”宁昭又装作不经意地移开一步,远离他的视线,假装去看车流。
陈述不太理解,他甚至悄悄闻了闻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汗臭味道,才让她避之不及的?
确认自己OK后,陈述只能暂时忽略她的躲闪,问她,“马上要放春假,你怎么安排?”
“再找个兼职?”谈及现实问题,宁昭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我得先问问中餐馆,看能不能多给我排几个班。”
肯定是不会出去玩的。
她的假期可不打算为美国经济做贡献。
“从我认识你起,你好像就一直在打工。”
昨天的话题。
宁昭很想翻个白眼送给他,“劳动者光荣。”
“很缺钱?”
明知故问。
宁昭真瞪了他一眼,“很缺!怎么样?你要给我钱吗?”
“你愿意要?”
“有病!”
他们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
确认自己先前的异常只是一种神经递质的紊乱,宁昭迫使自己,恢复了平静。
校车缓缓驶入,宁昭上了车,陈述紧跟其后。
车上有很多座位,但宁昭选择了一个蓝眼睛的卷毛帅哥旁边的空位。
她不愿意和他坐一起。
陈述无奈,只得隔着过道,和她并排着,“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钱是怎么来的吗?”
??“你是想炫耀,你很会投胎?”
“我是想说:钱确实是娘胎里带来的,因为钱是钱他妈生的,你得用钱生钱啊。”
陈述侧坐着,目光坦诚而炽烈的将她包裹着,“你昨天说的话,我回去仔细想过了,我确实不能单一地用我的视角去评断你的生活,那样太自大,也太狭隘了。”
宁昭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但也没有看他。
陈述继续说:“我应该是占了一些先天的优势,我是说,相比于你,我可以做的事情更多,而犯错成本更低。但是,宁昭,我不会停下来等你,我会一直加速向前......”
这句话,让宁昭不得不转过头,面对他。
她想确认陈述的意思,她听见陈述说:“所以,宁昭,你如果想和我站到同一座高楼上,你得提速了!”
光打那些零工,可不行!
宁昭不是不懂他的意思。
劳动收入和资本收入的区别,她在大一的课上就已经学过了。
用劳动消耗时间来换取金钱,这不叫赚钱,这叫交换,而这种交换,会被机会成本所限制,因为每个人的时间只能出售一次。
可理论和实践的区别,是高中政治的知识点。
她习得更早。
现实的问题就是,她的选择项太少。
她连生存保障都还存疑。
她试图创造的资本收入,还只是一只尚未孵化的蛋,就已经花光了她的所有。
宁昭说:“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你就不是我们刻板印象里那种只会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啃老的富二代呢?”那样,她应该不会这么有压力。
“那样的话,你大概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吧?”
宁昭笑了,笑容里带着酸涩,“但我是不是很像你们刻板印象里,那种贫穷、不甘心,却又只会四处乱撞、不得要领的穷人?”
“想听真话?”
宁昭略作思考,果断拒绝,“不想。我暂时不想接受这种定义。进展缓慢的迷茫期,只能在写成功学的时候作为前序铺垫。”
“好吧。”
一时无语,旁边的蓝眼小哥翻动着手里的书,沙沙的声响从沉默的罅隙间发出来......
宁昭忽然偏头,目光追着质问,“好吧!?你真这么想的?”
陈述得逞般笑了,“我怎么想的,重要吗?”
着了一招!
宁昭气鼓鼓地回身,却感觉手腕被人抓住,耳边是清晰的,但带着微微颤栗的声音,“要利用我吗?”
车子刚好停靠到站,有乘客上车,陈述被迫收回了手。
手腕上的温度散去,却不可控制地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宁昭,脸红了。
先前的那种症状开始"恶化、扩散"......
待乘客走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间重新对外关闭。
“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什么?”
陈述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再说一次吗?有点奇怪啊。
“真没听见?”
“嗯,车上有点吵。”
坐在宁昭左边的蓝眼外国帅哥忽然字正腔圆地替他们说了一句,“他问你,要不要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