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落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快准狠地袭向江拂雪。
江拂雪和她对打起来。
七个侍卫想要帮忙,但看江拂雪打的丝毫不费力,觉得他们上前只会越帮越忙。于是,他们将目光落到小男孩身上。
风笙道:“别装了,你同伴都暴露了。”
小男孩没有动静。
风笙捡起一块小石头,朝他的腿扔过去。
小男孩弹跳而起。
和清落一样,身形迅速变大。
风笙赞叹,“不得了啊,两个缩骨功传人。”
他兴奋道:“来来来,和我打一架,让我看看你的武功怎么样。”
清水掏出长枪,和风笙陷入打斗中。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风笙出剑角度刁钻,阴损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不出片刻,清水被制服,用绳子紧紧绑住,气恼的瞪风笙:“你不讲武德!”
风笙不解,“我怎么不讲武德了,我难道不是凭实力赢你的吗?”
清水道:“你那不叫实力,你那叫损招。”
风笙道:“损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清水还要再说什么,耳畔传来清落的双剑接连被打落的声音。
江拂雪剑尖直指清落咽喉,在上面割开一道血痕。
清落扯唇,三分挑衅七分嘲弄:“怎么不刺下去,怜香惜玉?”
江拂雪杏眸温润,眸底却是万年不化的疏冷,好像他曾独自一人待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长达万年。踏入红尘后,世间情绪易入他眼,难入他心。
可他眨个眼的功夫,所有的疏冷便悉数退去,只留下纯澈。
江拂雪道:“我能看出来,你不是坏人。”
清落道:“所以呢?因为我不是坏人,所以你就不杀我了?你刚才杀那些黑衣人的时候,可是干脆利落的很。”
江拂雪道:“他们是坏人。”
他控制着手中剑深入半寸,没什么起伏道:“他们杀我,是为了钱;你杀我,是为了什么?”
清落没有半分惧怕,道:“你该死。”
“为什么我该死呢。”江拂雪似是困惑,“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吗?”
清落简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一时没有再说出话来。
江拂雪毫不尴尬地接着夸自己:“还是因为我个人魅力太大了?”
清落道:“都不是。”
江拂雪歪头,“那你是因为什么杀我?”
清落眼里猝然升起一道名为恨意的火焰:“因为你该死。”
江拂雪不解:“我怎么就该死了。”
清落嘴唇嚅嗫,似是想说什么,但直至她脖颈间的血液流干,她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说实话,江拂雪并不是个耐心多好的人,他朝风笙递过去一个眼神,风笙接收到他的意思,从怀里取出一颗毒药,而后掰开清水的嘴,把毒药扔了进去。
咕嘟一声,毒药被吞入腹中,清水又惊又惧:“你给我吃了什么。”
风笙轻飘飘道:“一颗毒药而已。”
清水脸色当场煞白。
风笙笑眯眯道:“别紧张,只要你姐姐告诉我们她杀拂雪弟弟的缘由,我们就把解药给你。”
清水短暂的愣神过后,脸都气红了:“你,你们!卑鄙无耻!”
风笙:“过奖。”
清水更气了,却没办法发泄出怒火,只能无能狂怒。
另一边,清落听到他们的对话,神色变幻,最终,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般,和江拂雪谈判:“我可以告诉你们缘由,但你要保证我说出来之后,你们不仅会把解药给清水,还会放我们走。”
江拂雪思量半息,道:“好,我向你保证。”
清落观他神色不似作假,目光穿过时间长河,追溯往昔:“二十年前,临州还是个普通小村落。有个男人来到我们村,说他被劫匪抢走了盘缠,身无分文,希望能在我们村借住几晚。”
“我爹娘见他可怜,把他接到我们家暂住。刚开始,他表现得很是谦和有礼,成功迷惑了几乎整个村子的人。到了第七天,他收到自己派去京城的人传来的消息,就不装了。”
说到这里,她眼里喷发出滔天的恨意,声音也被恨意浸透:“当天夜晚,他杀死了我爹,并强迫了我娘。为了不让村子里的其他人注意到我家的动静,他还拿毛巾堵住了我娘的嘴。我娘明明那么绝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无声流泪。”
“他被哭烦了,给了我娘一巴掌,然后骂我娘是个荡/妇,都有了男人和孩子了,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勾引他,可我娘分明只是看他可怜正常关心他而已,谈何勾引。”
“……”
清落:“到了后半夜,他穿好衣服,杀了我娘,然后离开了我家,和接应他的人汇合,回到了京城。”
“八年前,我去了一趟京城,发现他竟然袭了他父亲的爵位,成了侯爷,还家庭美满,多人称颂。”
……讽刺吗?
害人的人未来一片光明。
被害的人却连未来都没有。
沉默半晌,江拂雪道:“所以,你要杀我,是因为我是世家的人?”
“对。”清落不无怨愤道,“你们这些吸着别人的血享受荣华富贵、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功成名就的人都不是好东西,都该死。”
江拂雪:“吸他人之血成就自己的人,确实不配活着,但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吗?”
鉴于胳膊有点酸,他收回剑,接着道:“不是所有的世家之人都会从别人身上吸血,也不是所有的世家之人都无所事事。”
清落神色冷漠,“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敢说他们吃的、用的、还有花的钱不是通过剥削底层百姓得来的?”
江拂雪:“不敢。”
清落闻言,噎了一下,她本以为江拂雪会和她说一大堆毫无营养的废话对她进行洗脑,好听点叫说服,但没想到江拂雪这么……实诚。
实诚的让人心梗。
清落稳住心绪,道:“你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想问的话,就让你的人把解药交给我弟弟,然后放我们走。”
江拂雪侧眸,“风笙,把解药给他。”
风笙掏出解药,扔进清水嘴里,但并没有解开绑缚他的绳子。
清落目光瞬间变得阴鸷,“你们要反悔?”
“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江拂雪道,“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清落:“……”
清落:“什么问题。”
江拂雪:“你说的那个侯爷,是谁。”
清落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拂雪道:“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清落觉得世家的人身上多少都沾些不讲理的霸道,深吸口气,说,“裴以筠。”
裴以筠?
江拂雪无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面色微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好像是裴明朗的父亲,同时也是站在二皇子谢清珩那一派的人。
但是,裴以筠二十年前根本没有离开过京城。
所以眼前这人百分百是在骗他。
思及此,江拂雪问道:“你确定?”
清楚神色坦然,肯定道:“我确定。”
江拂雪道:“你是如何得知他的名字的。”
清落道:“来我家那晚,他自报的名字,到了京城见到他后我又找几个人问了问他的名字,发现他当年确实没有骗我们。”她忽地嘲讽道:“可能是觉得没必要骗我们吧,毕竟我和清水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无论闹出多大的事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江拂雪如实道:“可据我所知,裴以筠二十年前根本没有离开过京城。”
清落看着他尚未褪去稚嫩的面庞,道:“二十年前你都还没有出生吧,怎么能确保自己听到的就是真的。”
江拂雪不答反问:“你又怎么能确保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