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钰拿起盘中倒扣着的瓷杯,用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割开一道口子,鲜血由点汇成线,如潺潺流水,流进瓷杯里。
等血流尽,谢沉钰将瓷杯递给君无尘,让他去熬药。
药熬的很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君无尘就把药送过来了。
药汤呈现出暗红色,最中心还咕嘟咕嘟冒着黑色泡泡。要不是对君无尘的医术有数,谢沉钰都要怀疑这是他熬失败的药汤。
谢沉钰晾了会儿药,揭开裹住江拂雪的被子,把药碗递到他嘴边,道:“张嘴。”
江拂雪瞳孔涣散,目光迷离,意识不清,听到谢沉钰的声音,下意识张开嘴。一口药汤被喂进嘴里,奇异的酸涩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江拂雪脸皱成一团,出自本能地想把药吐掉。
谢沉钰道:“喝掉。”
江拂雪抬头看向他,杏眸里凝聚着几颗泪珠,看起来委屈巴巴的,他往谢沉钰怀里缩了缩,伸出手,轻轻扯了扯谢沉钰的袖子,像是在说“可不可以不喝”。
谢沉钰冷血无情道:“不可以。”
江拂雪撇撇嘴,咕嘟一声咽掉嘴里难喝的药汤,又把碗里的药汤解决掉,江拂雪把自己连脖子带头埋进被子里。
谢沉钰放下药碗,把他连人带被子提起来。精准地摸到他的腹部,轻挠了几下。
江拂雪在被子里颤了颤,冒出头来,眼尾薄红地望着他,骂道:“坏人。”
谢沉钰扔掉被子,手探入亵衣,毫无阻隔地贴住江拂雪的腰,道:“我是坏人,你是什么人。”
江拂雪挺胸道:“我是好人。天大的好人。”
谢沉钰道:“好人和坏人是不能当朋友的。可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不可能是好人。”
江拂雪脑袋不清醒,被他说服,“我们都是坏人。”
谢沉钰肯定他:“嗯。”
江拂雪:“可我想当好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
谢沉钰摩挲着怀里无情少年的腰窝,在少年投过来凶巴巴的视线时,低头堵住他的嘴。
“唔唔……”
只穿着轻薄亵衣的少年含混不清地发出抗议,但他的抗议声没持续多久,就化成了被亲舒服的哼唧声。
两唇分离不超过五秒,谢沉钰重新吻上了江拂雪的唇。
由于缺氧,江拂雪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变得更加晕乎乎的,在谢沉钰的引导下,主动张开嘴,放任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两唇再次分离时,牵扯出一道长长的银丝。
江拂雪呼吸不稳,心跳声也不受控制,砰砰地响,好像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身体,献给眼前人。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我的心跳的好快。”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谢沉钰抚摸着江拂雪的墨发,声音带着两三分哄,“睡一觉就好了。”
江拂雪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信眼前这个坏人。
但他的情感告诉他,他可以信眼前这个坏人。
理智和情感在脑海中战斗,最终,情感获胜。
江拂雪靠在谢沉钰怀里,阖眸昏睡过去。
谢沉钰确保他熟睡,等蛊虫被逼出来,把蛊虫关进特制的盒子里,随后把江拂雪放回床上,朝较为偏僻的一座屋子走去。
风笙和纪渊源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谢沉钰来到门前,道:“问出来他们的蛊虫从哪儿来的了吗?”
“问出来了。”风笙道,“他们说是他们师父给的。除了水若蛊外,他们师父还给了他们每个人三个锦囊,让他们在危急时刻打开。”
“我昨天拆了那六个锦囊,里面有两瓶毒药、两瓶解药、还有两张地图。”
谢沉钰接过他递过来的两个锦囊,扫了眼里面的东西,推开门,进入屋内。
屋内站着一个人,不是昨晚意图取江拂雪命的清落又是谁。
谢沉钰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到来的目的:“带我去见你师父。”
“我找不到他。”清落道,“自从从那座山出来后,不管我怎么走都找不到师父他所在的村子。”
谢沉钰看她几秒,转动了两下无名指佩戴着的、可以操控蛊虫的蛊戒,顿时,旁边的屋子响起清水痛苦不堪的惨叫声。
清落手指弯曲,眸光森寒:“你对他做了什么。”
谢沉钰平淡道:“给他下了穿肠破肚蛊而已。”
清落指骨被捏的咔嚓咔嚓作响:“你——!”
“我什么?”谢沉钰眉眼漠然,“心狠手辣?”
清落没有说话,但眼里流露出赞同之意。
谢沉钰淡笑一声,“你能给我的人下蛊,我就不能给你的人下蛊了?”
清落:“……”
清落无话可说。
谢沉钰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即使是威胁人,也没有什么愧疚感,“带我去找你师父,否则今晚,他就会死。”
清落咬了咬牙,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师父在哪。”
谢沉钰没说什么,只是又转了圈蛊戒。
清水的惨叫声更大了。
清落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跌落在地,倏然间,她闭了闭眼,道:“好,我带你去找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