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梧桐叶从嫩绿变成深绿，阳光从温柔变成灼人。靳言下班的路线也悄悄变了，从公司直接回家的直线，变成了先到谢舒窈的公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靳言发来的消息：【今天想吃什么？】

谢舒窈刚练完琴，手指还有些酸，她靠在沙发上回：【你做的都行。】

靳言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眼底的疲惫都散了几分，先去了一趟超市。

推着推车在生鲜区仔细挑选，挑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拿了两把鲜嫩的青菜，临走前，还特意走到冷藏区，拿了两盒谢舒窈上次说好喝的酸奶，连带着又挑了几样她爱吃的水果，满满当当装了一大袋。

门铃响了两声，谢舒窈光着脚跑来开门。她刚练完琴，头发随意用发绳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身上穿一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有些大，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脸上没化妆，皮肤白得发光，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又买水果。”谢舒窈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除了酸奶，还有一盒红得发紫的车厘子，“上次买的还没吃完。”

靳言换好鞋，顺手接过她手里偏重的袋子，“上次是上次的。”

谢舒窈挑眉：“那这次是什么的？”

靳言点了点她的鼻尖：“今天的。”

谢舒窈忍不住笑了，侧身让他进门。

靳言换上那双灰色的狗狗拖鞋，因为经常来，这双拖鞋已经和玄关里那双白色兔子拖鞋并排摆着，像是一对沉默又亲昵的伴侣。

他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琴架还摆在窗边，谱子翻到某一页，上面用铅笔做了几个记号。茶几上多了一束花，白色洋桔梗，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边缘透着光。

靳言开口问，“新买的？”

昨天离开他时这里还没有这束花。

“嗯，白天路过花店看到的。”谢舒窈弯腰闻了闻，“好看吧？”

靳言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滚了一下：“好看。”语气夸赞，分不清是说花还是说人。

靳言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忙活。厨房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他切菜的动作利落干脆，五花肉在锅里煸炒出浓郁的香味，糖色炒得透亮，炖上之后，满屋子都飘着红烧肉的醇厚香气。

谢舒窈靠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心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晚饭很简单，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青菜翠绿爽口。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怎么说话，但氛围并不尴尬。靳言很自然地把最嫩的那块肉夹到她碗里。

“多吃点。”靳言说，“你太瘦了。”

谢舒窈咬了一口肉，腮帮子鼓鼓的：“我已经很努力在吃了。”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

“我今天练了一首新曲子。”谢舒窈微微偏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你要不要听？”

靳言转过头看她，眼神专注：“当然。”

谢舒窈起身，去琴架上拿小提琴。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松弛感。这和她在舞台上那个穿着礼服、光芒万丈的小提琴手完全不同。

她站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调整了一下呼吸，架起琴，琴弓触弦，流淌出的旋律舒缓而深情。

靳言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窗外的夜色浓重，偶尔有车流声掠过，但屋内只有琴声。

他曾在盛大的音乐厅里见过她登台表演，那时的她穿着精致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像遥不可及的星星，惊艳了全场。可此刻，这颗星星褪去所有光环，只在他面前，为他一人演奏，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让他心头滚烫，满心都是庆幸与珍视。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他心口发烫，眼神里的欣赏和爱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闭眼沉醉的神情，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空气中震荡。

谢舒窈放下琴弓，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轻声问：“怎么样？”

靳言没说话，盯着她看，缓缓抬手，轻轻鼓掌。

谢舒窈被他看得脸热，放下琴，走到他面前：“笑什么呢？”

靳言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将她拉到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