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陶烛左看右看,时不时兴致冲冲地拽拽索绪的衣袖,让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再一同看过去他所好奇的地方,听索绪和他解释。
“好多人,”陶烛说,“我还以为,都是机器人。”
机器人?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提到对未来的想象,这一条总是会被提及嘛。陶烛和索绪描述了当时他们流行的科幻故事,家政机器人与机器恋人等等幻想,还有人型机器人的研究。
索绪一直在耐心倾听着。
“我们的科技点点得不同了。”他说。
索绪的世界在前期与陶烛世界发展是一致的,直到人类踏足太空,文明出现了断代,又出现了新的变量,也就是虫族。
常年的厮杀,科技都往战斗的方向倒去。
聊着聊着,他们来到一家服装店,索绪说要陶烛自己挑挑喜欢的礼服。
“索绪穿的什么呢?”陶烛说,“我要一样的。”
索绪露出苦恼的模样:“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他也想着配合陶烛搭一套呢。
互相抄作业吗?陶烛忍不住想笑,又忍住了,他开始一本正经地挑选起来,但一旦肩负起同时给另一个人做选择的责任后,身上的负担似乎就重了。
往日可能随意便下的决定,此时都郑重起来。
费了半天功夫,陶烛才找到了满意的衣服。
他找来店长,没说几句话陶烛便赢得了店长的心,他们熟络地聊着就像是一对好久未见的旧友。
在索绪幽怨的注视下,陶烛拉着店长躲远,在索绪听不见的角落里比比划划着嘀嘀咕咕起来。
要不是陶烛找的角落还能让索绪确认他的身影,索绪都要直接看着监控抬脚过去了。
但即使如此,他心底还是想要到陶烛身边去,想带着陶烛走开,最好永远别再过来,明明说好了只有他们两个的。
但无论是谁,只要接触了都会和陶烛成为朋友吧,就像菲娅一样,谁都不要产生联系就好了。索绪心里,越来越多的念头堆积着。
……可是,这是不对的。
索绪沉沉地注视着和店长相谈甚欢的陶烛,看着他与店长谈到高兴的,或者合他心意时愉快的笑容。
终于,他们似是顺利达成了什么合作,店长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陶烛往索绪的方向看去,索绪匆匆收回目光。
下一刻,陶烛高高兴兴朝索绪的位置跑来:“明天,宴前去拿吧。”
陶烛翘着唇,大事完成,他整个儿像只松快的雀鸟。
付过钱,他们一同出来。
陶烛抱着索绪的胳膊,继续东张西望,这里不愧是最繁荣的地方,哪里都随时上演着新的热闹,看得他都目不暇接。
“对不起。”忽然,索绪的话自上方落下。
陶烛:?
“为什么这么说?”他猛然抬头,有些惊讶。
索绪却没再说话,那双被陶烛喜爱着的翠色眼眸垂下,浓黑的眼睫颤了颤。
见此,陶烛眼里闪过纠结。
人类是在难过吗,可是,为什么?
还没等陶烛开口,索绪便抽离开手臂,陶烛挽着的胳膊感觉一空,但还没等陶烛也多想,下一刻,自己的手便很快被索绪握住了,十指相扣,手指的每一处空隙都塞得满当当。
陶烛头脑一片空白。
但心里下意识想的却是——不对啊,索绪不是还没有意识到他回过神来确认了自己对他的心意吗?
难道,难道自己暴露了?
很多破绽吗?陶烛开始头脑风暴了,这么一想,汗如雨下。
果然爱是最难藏住的东西,就算有意隐瞒,它还是会从眼睛里从行为里逃逸出来。
……
索绪敛着眼。
他很清楚自己离不开陶烛,也清楚自己心底越来越强的渴望,从希望陶烛不离开自己,到希望他只和自己说话,再到不希望他和任何人有联系。
索绪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无药可救到无法填补的空洞,只要靠近,陶烛就会发现他连值得被爱的价值都没有。
所以他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去回答陶烛的问题,明明还没有反应过来,歉意便从唇边溜了出来。
他只是将握着陶烛的手握得更紧。
陶烛盯着他们相连的手,下意识晃了晃,却被握得更紧了。
啊,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陶烛又想起索绪在自己身上按的监控,再想想看情绪变化前发生了什么,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需要道歉,”陶烛说,“因为,我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