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开灯，周确闭着眼睛，面前蛋糕上的蜡烛亮着光。

他眼睛睁开。

沈明姜坐在他旁边，眼睛亮闪闪的，问：“怎么啦？”

周确盯着她，仿佛思考了一会，终于说，“我有三个愿望，我想分两个愿望给你。”

沈明姜十七岁开始就不过生日了，她明白周确的意思。

想到周确刚刚在众人面前没许愿原来是为了留给她，她不禁有些开心，收下这两个愿望，她说，“好。”

蛋糕前，周确双手合十，“好了，那我们快点许愿吧。”

沈明姜点点头。

闭上眼睛飞快地许了一个愿望——希望沈明姜今天晚上许的愿望都实现，周确立刻睁开眼睛。

沈明姜依旧紧闭双眼，极其虔诚地对待着这两个愿望，过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吹灭了蜡烛。

沾了一块奶油抹到周确鼻尖上，沈明姜突然问，“你比我小吗？”

“什么比你小。”周确没有明白，也还是挖了一块奶油，抹到沈明姜脸上。

沈明姜拿叉子挖了一块蛋糕喂到他嘴里，解释，“我八月生日，你十一月生日，那你就是年龄比我小。”

周确吃了那一口蛋糕，心满意足，继续往她右脸和鼻尖上抹蛋糕：“我大学毕业就考驾照了。”

沈明姜震惊：“你家关系这么厉害吗，未成年也能让你考驾照。”

周确往她额头抹奶油：“有没有可能，我比你大一年。”

“原来如此。”沈明姜恍然大悟，“你居然比我大一岁。”

周确往她鼻梁上又抹了些奶油，“那你快叫我哥哥。”

沈明姜终于反应过来，拿过自己的手机一照，整张脸已经被周确涂满了奶油。

她佯装怒意，“周确！”

给对方做了张奶油面膜，周确笑嘻嘻看着她，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沈明姜抓了一把奶油，周确站起来就跑。

-

站在电梯里，周确闻了闻身上的烟酒味。

有些熏人。

柯周带他去应酬，他也喝了点酒。

虽然没抽烟，但是包厢里的烟味实在是大，他总归是沾了些。

想着还好沈明姜不在家，要不然他穿着这一身回去就要熏到对方了。

滴！

电梯门开，周确抬腿往出走。

走过拐角，楼道口的感应灯刚好灭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在他家门边。

沈明姜没说要来。他想到。

从前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自己带回来，偶尔她也会过来吃饭，如果哪天她自己来都会提前和他说，从来不会突兀地站在门口，更是不可能趁他不在自己走进去的。

周确退了回去，在拐角处，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想看看沈明姜打算干什么。

是查岗还是惊喜？

查岗他清白的很，随便沈明姜施展自己的占有欲；惊喜他也求之不得，无论是什么样的惊喜，只要是沈明姜给的，他都受用。

沈明姜随意扎了个马尾，穿着一身淡色的衣服，背着书包仿佛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她站在门口，盯着密码锁久久没有动作。

踌躇又徘徊不前。

声控灯毫无反应。

不知道沈明姜要做什么，周确耐着性子等。

沈明姜手伸出去，明明她知道密码，却一直没按下去。

周确站在她背后有些疑惑。

她站在门口好久，一只手悬在空中，最终还是没按下去，仿佛那数字按键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周确忍住想要出去的冲动，继续待在拐角后。

沈明姜蹲了下去。

声控灯还是因为她动静太小没有反应。

就那样呆了两分钟后，她又站起来，试图去输密码。

犹豫片刻，女孩手指最终还是没碰到密码锁上。

沈明姜转身，沿着墙壁慢慢蹲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确还是不明白。

明明对方知道密码，明明他经常带她过来，自从两人说开了以后，沈明姜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对她的好，只是开个门就可以进去的事情，沈明姜为什么要犹豫。

最后，沈明姜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去看了看门锁，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决定要离开，动作却表现出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原来她每次来找自己都如此纠结。

周确想到那次蹦极之前，手机屏幕顶端，正在输入中，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最终沈明姜连标点符号都没给他发过来。

他那天买了最快回国的航班，在飞机上就迫不及待想问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最终，他还是没问。沈明姜也没有再找他。

直到现在，沈明姜都不知道他看到了她的犹豫不决，他也不知道沈明姜在国内的那个午夜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早在暑假结束后，在小区里的那颗大树下，周确就察觉到她的敏感，他已经在构建了一种新的关系，于是他们的关系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周确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最终把满是烟酒味的外套脱下来团吧团吧，缠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