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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复仇自毁后,忠犬骑士黑化了 > 第52章 清醒

第52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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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结束之后,暖房中的空气还是那么潮湿,但伯爵夫人的呼吸声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几乎是红润的颜色。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一个久违的、没有疼痛的梦境中浅眠。

薇薇安站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轻轻地放回白色亚麻布下面。

艾伦站在床边,脸色比进暖房之前更白了一些——治疗消耗了他不少体力,那种潮湿闷热的环境也在持续地、无声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但他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我需要休息”的信号。

两人安静离开暖房,他们本该回去见伯爵,但薇薇安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艾伦。

“阁下,”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请到花园里坐坐吧。

这话是对艾伦说的,但立刻表露出反应的仆从们,他们面面相觑:

小姐邀请艾伦阁下“在花园里坐坐”?没有请示伯爵,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做主邀请了王室宗亲在花园里停留?

领头的女仆向前走了一步,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也许是“小姐,要不要先请示一下伯爵”,也许是“小姐,阁下还要去见伯爵吧”,也许是某种更委婉的、不会冒犯任何人但又能提醒小姐“这样做不太合适”的措辞。

但她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另一道声音盖过了。

“你们在等什么?”艾伦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那种温和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冰面下暗流一样的压迫感:“小姐的话没有听到吗?难道还要教你们该做什么吗?”

女仆们愣住了,然后迅速低下头,匆匆忙忙地去准备了。

她们不是被他吓到了。而是被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震住了。

那不是主人对仆人的呵斥,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这种话还需要我说吗”的笃定。仿佛“小姐的话就是命令”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仿佛质疑这一点本身就是荒谬的。

薇薇安看着女仆们忙碌的背影,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茶很快端上来了,配着一小碟蜂蜜渍柠檬,一小碟杏仁饼干。布置得很得体,是瓦莱里安家待客的水准。

女仆们退到旁边,站在能看见是否需要添水的距离。

浅金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动,映出头顶白杨树的枝叶和天空的碎片。

薇薇安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喝,只是将杯子端在手中,让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

艾伦也没有喝。他将杯子放在面前的石桌上,目光落在薇薇安的脸上。

“我很高兴看到小姐振作起来。”他说。

薇薇安沉默了几秒。

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然后又松开。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不管是父亲还是你们,都不会让我退出。”

艾伦没有否认。他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所以我只是拿我应得的报酬而已,”薇薇安说,她转过头,看向花园里的白杨树,眼眸中没有任何抱怨或不甘,只有一种可称得上清醒的平静。

“报酬?”艾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纠正意味:“怎么能用‘报酬’来形容?这是您理应有的权力,和该享受的效劳。”

薇薇安看向他,这个白金发的少年在说“这是您理应有的权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这是一件不需要讨论、不需要怀疑、不需要任何人“赐予”的、本来就存在的事情。

在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父亲对她说的最多的是“你应该”——你应该保持得体,你应该听从安排,你应该为家族的利益考虑。母亲对她说的最多的是“对不起”——对不起我身体不好,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一个健康的母亲。礼仪老师对她说的最多的是“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坐,不可以用这种语气说话,不可以在被介绍之前主动开口。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这是你理应有的权力”。

薇薇安低下头,看着杯中浅金色的茶汤。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之后,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艾伦:

“我听说,最终的解释是‘意外’。”

“这是不得已的妥协,”艾伦的声音平静,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只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不愿意、但必须接受的事实。

薇薇安又沉默了,艾伦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然后忽然开口:“听闻,塞西莉亚小姐出席了那名侍从的安息仪式。”

闻言,薇薇安一怔,然后有些恍惚地说:

“……她比我坚强。”

艾伦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说出对凶手的猜测,而是说道:

“塞西莉亚小姐十五岁入宫,陪伴王太后阁下度过了数年时光,在王廷几乎等同于王太后阁下的副手,向来坚强。”

这句话让薇薇安愣住了,不自觉的若有所思:

她已经在王宫生活了四年……

艾伦点到即止,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伯爵还在等着我回去,”他说,微微欠身,“请容我告退。”

他转过身,朝花园入口的方向走去,脚步微微放慢。

“阁下。”

艾伦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琉璃色的眼眸看着薇薇安,左眼下的泪痣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显眼。

薇薇安还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双琉璃色的眼眸。

“你跟父亲商量的事情,”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仔细打磨过的、坚硬的、不会轻易碎裂的石子:“我要在场。”

艾伦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要参与。”薇薇安强调。

她看着艾伦,没有闪躲,没有乞求,没有任何“希望你能答应我”的暗示。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终于决定了要站起来的人,在等待第一个支持或反对的声音。

艾伦微微笑了。

“当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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