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闹事的人摔得歪歪扭扭,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口,医馆里僵持的空气一下子活泛过来,围在边上的街坊邻里立刻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宽慰蔺灵芝。
“小神医别怕!方才我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群混子存心找茬!真要闹到派出所,我们大伙全都愿意出面给你作证!”站在门口排队的大婶嗓门洪亮,胸脯挺得老高,底气十足。
旁边老汉跟着连连点头,手捋着花白胡须:“说得没错!拿不出药方空口污蔑,摆明了是收了好处专门来砸场子的。这帮人的长相,我们全都记牢了!”
还有年轻小伙攥着拳头摩拳擦掌:“下次他们再敢踏进来,我们一起拦上去!绝不能让这群无赖欺负好人!”
蔺灵芝对着众人微微躬身,眼底漾开一层暖意:“多谢各位,劳烦大家费心了。”
她转头望向医馆门外,不见警车和警员的身影,心里暗自猜想,方才怕是哪位好心人故意喊的警察来了,直接把这群闹事混混给吓跑了。
朱田立在原地没动,视线扫过围在蔺灵芝身边的一张张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抬了抬。他从前流落街头时,见过太多冷眼,路人避之唯恐不及,连半分多余的善意都不肯给,此刻望着这满室自发聚拢的暖意,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阿福把竹竿往墙角一靠,拍掉手掌上的灰尘,乐呵呵拍着胸脯大放豪言:“诸位尽管放心!有我在这儿,再来多少地痞流氓,照样拦得住!”
说着下意识挺胸收腹,回味方才持竹竿挡人的威风,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得意得不行。
短暂的骚动平息,蔺灵芝让朱田坐到柜台后稍作歇息,准备重新接诊病人。她刚走回诊台,门口人群忽然一阵异动,挤在门边的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自动往两侧退让,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
这是怎么回事?
逆光里,穿警服的年轻人大步跨进来,脊背挺得比墙角那根晾药的竹竿还直,肩线绷得连一点多余的褶皱都没有,步幅卡得严严实实,刚好七十五厘米——那是警校队列训练里刻进骨头的习惯。他刚跨过门槛,目光下意识就按实训课教的流程扫过整间屋子,指尖还下意识蹭了蹭腰间的对讲机,动作里带着点刚独立出警的紧绷感。
“我是派出所民警萧珏,警号 012536,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滋事,我过来核实情况。”
话音刚落,方才等着看病的大叔嗓门直接炸开:“警察同志,你来晚一步!那帮闹事的家伙早就跑没影咯!”
萧珏刚摊开崭新的接警本,笔尖悬在纸上,猛地一顿,在白纸戳出一个墨点。他脸颊莫名泛起一层红:“跑了?”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出外勤,路上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种突发状况,预案背得滚瓜烂熟,万万没想到赶到现场,闹事的人居然已经溜了。
蔺灵芝转头和朱田对视一眼 —— 原来不是旁人随口吓唬混混,是真有人报警了。
“对啊!”周围众人纷纷点头,胆子大些的直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绘声绘色把六个混混上门寻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萧珏垂着眼,指节捏着笔杆,一字一句把群众口述的情况写在出警登记簿上,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清晰的墨痕。写着写着,笔尖刚落到“蔺”字的起笔处,他忽然顿住——凌晨那通打到所里的报警电话,报案人登记的名字,清清楚楚正是蔺灵芝。
他抬眼顺着人群的缝隙望过去,刚好落在医馆里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身上,耳边飘过来旁边阿婆一声“蔺小神医你快擦擦汗”,瞬间对上了号。这几天在所里值班,他听过不少街坊来送锦旗时提起这个名字,说她一个小姑娘在爷爷出事后撑起了医馆,医术神乎其神,今天亲眼见到,第一反应便是旁人夸大了说辞。
她实在太年轻了,马尾发梢上还沾着点浅绿的艾叶草碎,脸颊边的稚气半点没褪,任谁看都没法把她和“神医”两个字联系起来。萧珏指尖的笔顿在纸面上,忽然反应过来——凌晨那通报警电话里,她明明处在被人围堵的危险境地里,当时接警的师傅还在值班室夸,说这个报案人把闹事人数、具体地址和现场情况报得非常清楚。
“您好,您就是蔺灵芝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