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撑着头，有些迷蒙地抬了抬眼皮，但看到的，却是沈意衎的重影。她用力地甩了甩头，再睁开，眼前还是两个沈意衎。

“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沈意衎的声音似是从远方飘来一般，叶令臻张了张嘴，想问自己是怎么了，可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盘糕点——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但头却越发地沉，“你……你给我下药……”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可膝盖却像被抽走骨头一般软绵绵的，最终身子一歪，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倒，最终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的鼻尖抵着他的胸口，那一瞬间，有一股药香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她很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便沉沉垂了下去。

恍惚间，叶令臻仿佛回到了妖界，洞府里还是老样子，摆放着她移植的彩色莲花。

牡丹姐姐坐在榻边，眼眶红红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她睁眼，整个人又惊又喜：“臻臻，你终于醒了。”

她想张嘴唤一句“牡丹姐姐”，可太阳穴却一直突突地跳，疼得她直皱眉。

她忍不住想给自己按一按，可一抬手，却发觉腕上又凉又沉，像是坠着什么东西。

她心下一惊，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几分。眼前还是那间昏暗的屋子，方才的洞府和牡丹姐姐全不见了踪影。

原来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可链子却是真的。她垂眸看去，便见自己手腕处缠着一条细长的铁链，链条的尽头绑在床柱处。

她有些无奈，却不敢去扯动分毫。只因在她身后，还贴着一具温热的身躯，她的腰也被一只手臂禁锢着，虽然力道不重，却也让她动弹不得。

她撩了撩头发，可身后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呼着，尽数都拂在她的颈后，让她整个人都酥了半分。

叶令臻心里微堵，她到底为什么会信他。

“醒了？”

身后传来了动静，她连忙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梦中。

“没醒吗？”他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疑惑，随后，那支搭在她腰间的手便开始慢慢往下滑，就连呼吸也离她越来越近。

“那……”

叶令臻忍无可忍，猛地翻身离开。手腕上缠着的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下一瞬，她便“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床角处，后背硬挺地抵上床帐，一脸防备地盯着他，斥道：“沈意衎，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借谢府的名义把我骗出来，不怕两府问责吗？”

沈意衎玩味一笑，随后跪坐着靠了过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吓着她，又像是怕她察觉不到他的企图。

他伸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道：“我只想听你说一句真心话。”

“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叶令臻长叹一口气，随后按住他的手，一脸真诚道：“我若说有，你会信吗？”

“我很想信。”他反手将她的手指扣住，随后一点点收紧，像是要将她的骨血悉数揉进掌心。

“可是宝华，我该如何信你？”沈意衎逼近她，直视她的眼眸。

“……沈意衎，待一切尘埃落定……我愿与你成婚，可是不是现在。”叶令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乞求。

“什么是尘埃落定，嫁给齐景玉之后吗？”

沈意衎看着她，忽然笑了：“宝华，你说你喜欢我，可转头却想嫁给其他男人，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的真心？”

“你就是个骗人感情的小骗子，压根就没有心，是不是。”沈意衎虽是笑着的，可眼中却闪着点点水光。

这还是叶令臻第一次看到沈意衎这般，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人攥住了，又闷又疼，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骗你。”她开口辩解，可却无法说得更多，显得有些干巴巴的。

“我不信，除非……”沈意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跟她说，又像在跟自己说，“你应我一件事。”

“何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脱。”叶令臻一脸郑重。

沈意衎缓缓松开她的手，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托在掌中。

叶令臻低头，发现这是一块莹白色的石头，通体光滑细腻，看着与鸭蛋一般大小，却又像夜明珠一样，在灯光昏暗时泛出微弱的光。

沈意衎将石头举到她面前，解释道：“这是乌罗至宝，名叫姻缘石，只要在上面写下你我的名字，便能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份近乎执拗的认真，轻声问道：“你敢写吗？”

叶令臻盯着那块石头，心跳快如擂鼓。她敢，可她不能。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