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关南左营。
夜里狂卷风沙,帐外的旗杆吹得猎猎作响。
郁河头发和衣服被吹得乱糟糟的,冷得直哆嗦。
他看了眼身边两个兵卒,询问面前军营大帐:“敢问这是哪位将军的营帐?”
“休要多问,进去就知道了”。
兵卒朝他背后一推。
郁河便踉跄着进了军帐。
这个帐子足有寻常人家两间卧室大,里面床桌等用具一应俱全。
和这个比起来,穆云归的帐子勉强能容一人睡觉。
郁河被按跪在地。
他抬眼,撞上主位上一双冷凝的眼睛。
这个人是之前高台之上的旅帅——李盛堂。
他抓自己干什么?
郁河心底划过一丝疑问,暂时没有想到原因。
李盛堂握着茶杯,眼睛在郁河脸上来回观察。
这张脸。
眉眼、鼻梁,甚至抬眼时的表情。
太像了。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都不会认错。
只是眼前这张脸更年轻,像一幅旧画被人重新描过色。
“你叫什么名字。”李盛堂放下茶杯。
郁河暂时弄不清楚情况,只能低头如实回答:“回旅帅,小人叫郁河。”
“郁河。”
李盛堂念了一遍,起身,一步步走近郁河,“家住何处?父母何人?”
李盛堂为什么问自己身世?
郁河瞬间想起出发前,郁冰君说他的家人兴许在关南。
也许李盛堂知道些什么?
可他以这种方式把自己请来,可见并非善意。
郁河低头答:“关中浔阳人,父亲早亡,跟着爹爹在水巷洗衣谋生。”
李盛堂俯身,凑近他的脸,“为何来关南?”
郁河连忙匍匐下身体,错开李盛堂满是胡须的脸,声音颤颤:“回大人,小人为了挣钱养家,来关南做织工。”
李盛堂凝眉起身:“你是哥儿?”
郁河点头:“自然,不然无法通过织工身份查验”。
李盛堂闭上眼。
“旅帅。”
帐帘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李盛堂坐回主位:“进来。”
一名兵卒掀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个绿衣妇人。
绿衣妇人提着食盒,朝李盛堂微微弯腰:“老爷,我送宵夜来了。”
李盛堂朝绿衣妇人抬抬手:“吃食先放下,我有军务要忙,夫人回去早点歇息”。
“是”,绿衣妇人微微俯身,眼角余光微微瞥了眼跪着的郁河。
这就是老爷的“军务?”
她身体顿了一瞬,放下食盒便退了出去。
帐中恢复平静。
李盛堂眼睛依旧盯着郁河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他站在郁河身侧,居高临下。
心底的念头逐渐荒谬。
当年江渡尘死时,他亲手查过那个孩子,那是个男孩。
而眼前跪着的,分明是个哥儿。
除非——
郁河在撒谎。
李盛堂瞳孔微微一缩。
“郁小兄弟。”
李盛堂大笑一声,抬手道:“军帐乃双层羊毛毡,闷热不透气,不如脱掉外衣,陪本帅饮一杯酒。”
说罢,死死盯着郁河。
郁河一动不动,还没意会过来李盛堂话里的意思。
下一瞬见他招手,要唤兵卒进来。
“等一下”。
郁河立马坐起身。
李盛堂摆摆手,又让兵卒出去。
郁河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李盛堂。
“郁小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