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堂盯着他,看他将一只手缓缓探向自己的衣领,提起眉毛。
郁河凑近李盛堂,嗅到他身上那股黏腻的油腥味,笑说:“旅帅若要小人献身,小人自己来就是。”
帐外,风声骤紧。
案桌上的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暗了一瞬。
......
子时三刻。
帐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旅帅”。
帐外一声轻呼。
李盛堂霍然睁眼,侧目看向帐门帘处:“何事?”
守夜兵卒躬身应道:“回旅帅,是李营官,说是有要事禀报。”
听话间,余光瞥了眼身侧郁河。
郁河睡得正沉,乌发散了满榻
他前胸衣服大敞,露出起伏的胸膛。
李盛堂细看,眉头渐渐拧紧。
不是想象中雪白滑嫩,甚至有紧实的肌肉纹路。
李盛堂捶了两下昏沉的脑袋,强撑起来:“让他进来”。
帐帘一挑,冷风灌入。
李屹跨进帐来,单膝点地,抱拳行礼。
“旅帅”。
李盛堂坐直身体,抬起手,一边看他:“什么事,这么晚来?”
李屹瞥过李盛堂身侧。
侧身睡觉的郁河,毫无遮掩映进他眼里。
他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走到李盛堂身边,低声道:“侄子在边境巡夜,打了一批狼,顺道拿了一批人。约莫三十来个”。
李盛堂眼睛瞬间亮了,睡意全无。
“什么来历?”
“从他们的打扮和随身物件来看,不是寻常土鲁百姓。”
“很好”。
李盛堂站起来,走到案边坐下,“会不会是土鲁细作?”
李屹摇头:“尚未审出。”
“你带多少人去的?”
李屹垂眸:“一共九人。”
“回来几人?”
“九人”。
“很好!”
李盛堂大笑。
他重重拍李屹肩膀,“我这李家的种,到了哪儿都是一把好手!”
李屹低头:“这要多谢叔叔多年栽培。”
李盛堂挥手:“你才升营官,若是再往上提,军中难免有人嚼舌根。你且忍一忍。这批俘虏若是真审出个重要人物来,叔叔在最近的云州城里,给你置办一处好宅子!把你娘接进去享福!”
李屹单膝下跪:“谢叔叔。”
李盛堂扶他起来:“光事业有为可不够,我要替你娘多说一句,早些成家。况且今上鼓励关南兵卒就地成亲生子,以安稳戍边,成家对你只有好处。”
“明白”。李屹躬身。
“自家人,不必多礼,咱叔侄喝一杯。”
李盛堂挥挥手,兴致颇高,又想吩咐人温酒。
李屹摇头:“我想早点回去,早些弄清楚那批土鲁人。”
李盛堂颔首:“也好,正事要紧,去吧。”
李屹没有抬腿,仍然站在原地。
李盛堂看他:“还有事?”
李屹拱手,腰更弯三分:“叔叔,侄子想求您一件事。”
“讲。”
李屹目光落在榻上沉睡的郁河身上:“我想带走这个织工。”
帐中霎时静了一瞬。
李盛堂愣了愣,有些奇怪。
他还当这侄子对这些男欢女爱不感兴趣。
半晌,他一笑:“成,你带走。”
“谢谢叔叔,侄子告退。”
李屹转身掀帘而出。
帐外冷风扑面。
李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兵卒,兵卒两臂架着衣衫不整的郁河。
夜色如墨,寒夜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