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眉头皱起：“直接跳过中间环节？那整套转化不会出问题吗？”

“在实操派看来，这样效率更高。”比尔淡淡说道。

弗雷德嗤地笑一声，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乔治：“省去中间漫长步骤直接拿到最终成果？听起来简直是所有恶作剧发明家的梦想。”

乔治立刻点头附和：“要是所有实验都可以少等一半时间……我们能省下多少等待药剂的功夫！”

妈妈立刻低声警告，目光严肃：“你们两个，别打这些古老炼金术的主意，想都不要想。”

廊道的尽头，便是整套壁画最后的篇章，四段里结构最完整、最闭环的终章图案。

一轮赤红如血的太阳高悬天穹，一只浴火的福克斯舒展双翼，一旁盛放着艳红的玫瑰，一条衔尾蛇首尾相衔，围成一个永无止境的闭环。石壁上刻着首尾咬合的衔尾蛇圆环，线条闭合无终始，牢牢框住整幅画面。圆环内部，淬炼成型的矿石纹路、绽放的花形纹路、羽翼舒展的重生之形层层嵌套。所有在前两段被打碎、被冲刷的符号，在这里全部重组为稳定、对称、圆满的固定形态。

比尔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最后的译文缓缓讲给我们听。“到这里才算走到尽头。分解、清洗、过渡全部完成之后，物质抵达稳定完满的最终形态，伟大工程就此收官。”

比尔话音落下，长廊里安静了一瞬，只剩火把噼啪轻响。

我们几个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盯着尽头闭环的衔尾蛇壁画，脑子里攒了一堆问题。金妮往前多走两步，仰起头仔细端详那只福克斯的刻痕。

金妮最先好奇开口：“那为什么后世那么多炼金术士，想要跳过黄化阶段？”

比尔后退半步，扫过整条长廊四段壁画，我们也自然的围在他的身后。

“古埃及初代炼金术士严格恪守这套四阶古法，完整走完黑化、白化、黄化、红化，也就是内在炼金派。他们信奉那句古老箴言：‘如其在上，如其在下。’认为物质转化的过渡期不能省略。但从中世纪开始，另一支实操炼金派逐渐壮大。他们将炼金术纯粹视作炉内的工艺，一心追求物质层面的转化。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完成原料分解与净化，就能够直接炼制最终产物，中间漫长的过渡步骤是多余的，于是直接剔除独立的黄化阶段，只保留黑化、白化、红化三道工序。”

查理也好奇起来，皱着眉带着审慎，提出来自己的问题：“那如今流传最广的这套三阶流程，就是更正确的道路吗？”

比尔继续解释：“在古埃及炼金术的鼎盛年代，这两大流派势均力敌、并驾齐驱，各自拥有大批传承者，共同撑起了古埃及炼金体系的全盛时代。我们方才参观的红金字塔，便是当年实操派留存于世的标志性炼金阵法遗迹。如果让我来说，两大流派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优劣，只是选择的道路不同。完整四阶的内在炼金稳妥厚重，三阶实操炼金速成高效、实用性极强。”

比尔微微停顿，伸手挠了挠后颈，继续补充：“只是世事更迭、传承流变。如今的埃及本土，恪守四个阶段的内在派已然日渐式微。反倒省去黄化、专攻物质淬炼的实操派炼金术，数百年在法国悄然兴盛，落地生根、蓬勃发展，也渐渐传到英国，成为欧洲炼金体系的主流流派。而如今的法国，已经是世界上炼金术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大名鼎鼎的尼可·勒梅正是这一流派最顶尖的炼金学家，也是迄今为止最接近成功造出魔法石的人。”

“勒梅先生？真没想到他属于实操炼金派！”我忍不住开口发问：“那还有别的炼金派别吗？”

比尔神色凝重了几分，脸上轻松的笑意褪去：“据说千年前还有一派分支，理论更进一步。对他们而言，炼金术不仅是矿石脱胎换骨的全过程，同样也是炼金者自我审视、洗涤灵魂的道路。但这一派蕴藏极高风险：如果炼金术士心中的贪婪与偏执没有被涤除，再强大的魔法落在心性不稳之人手中，灾难几乎是注定的结局。当年一批急功近利、肆意妄为的极端炼金术士聚集在黑金字塔疯狂试验，最终引发毁灭性的灾变。整片达赫舒尔区域，也因此被强力结界永久封禁，沉寂至今，就连我们现在可以参观的红金字塔和弯曲金字塔，也残留着一部分危险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