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遥正苦恼怎么搞钱呢,天色忽暗,只见乌云迅速盖住了本还灿烂的云霞,天地间霎时气压沉闷。
谢知遥划开天气预报,上面显示着“晚间有雨”。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奶奶说家里卷稻子的机器被借走了,要明天才能还回来。
所以他这些天割的稻谷都堆在田里等着机器收割稻穗呢,要是下雨就全打湿白忙活了!
谢知遥心头一紧,急忙地抓起一大捧稻谷往家里搬。
回家的田埂路很长,谢知遥匆匆忙忙把稻子往院子里一扔,撞上背着一山红薯藤回家的奶奶。
奶奶见谢知遥急匆匆,问:“咋了,急的跟猴一样。”
谢知遥一边撒腿往田里跑一边说:“要下雨了奶奶,谷子要湿了!”
还没等奶奶回话谢知遥就已经消失得只剩一道背影。
谢知遥喘着气急的很,这么多稻秆他得来来回回搬十来次,一定要在落雨前搬回去啊……
正蹲在地上费劲往肩上扛稻子时,忽然肩上重量一轻。
谢知遥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掩住了光线,手里正揽着他肩上的那一捧稻子。
男人身上散发着属于alpha的气息,自下而上望去棱角分明的脸很有压迫感,但那种沉沉的感觉又被这人脸上一种柔和的木讷冲淡了几分。
是贺北,住他家隔壁的alpha,真少爷以前跟着他妈去县城里读书了,贺北就经常帮奶奶这个空巢老人忙,简直比亲孙还亲。
谢知遥忙喊:“要下大雨了——”
话未尽,只见贺北铺开一大块红白条纹的油布,他说:“盖着就行了,不用搬回去。”
谢知遥也有样学样,跟着贺北把稻子都集中在一起,用油布将其全部盖住。
贺北又去找了几块石头将油布的边角全部压得严严实实的。
这人一通干净利落的操作下来,让谢知遥感觉之前自己急忙奔走确实是有些像猴。
不过真的是帮了他大忙,谢知遥松了口气,说:“幸亏你来了,我还以为要把稻子全搬回去呢。”
贺北的脸上因为体力活也挂上了汗珠,抬起腕擦擦汗,指尖划过脸侧时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耳朵,解释道:“奶奶喊我过来帮你。”
这个alpha长得倒是高大精壮,五官十分硬阔俊朗,就是人有些呆呆的。
有时候就看着谢知遥也不说话,有点像块木头,一想起这人好像就是个雕木头的,谢知遥又心觉有些好笑。
在这个偏僻的清水村里,除了奶奶,贺北谢知遥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熟识的人。
当时他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才从京城来到个陌生的四线小城市,又从市里坐大巴进县城,最后又搭着公交摇摇晃晃坐了两个钟到终点站。
他刚下车,司机就利索地掉头启航了,此地空余车尾气。
谢知遥在这绿意格外盎然的环山中原地转了一圈,新奇之余只剩空荡荡的无助。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二公里”,他跨坐在行李箱上,长腿搭着地一点一点,思索着如何进村。
最终才沉吟着拨出了那个真少爷留给他的奶奶联系方式。
马路上居然也有一道复古的电话铃声靠近,随着谢知遥手机里传出接通的声音,一声不可能属于他老奶的声音在听筒里和背后同时响起。
“喂?”是一道年轻沉稳的男声。
谢知遥有些懵,两脚一旋,让行李箱带着自己转了半圈。
只见身前有一辆炫红色的的三轮车缓慢停住,举着个老人机单手开三轮车的司机是个穿着老头衫背心的精壮alpha。
谢知遥有些迟疑地对着手机回了句:“喂?”
那司机也就是贺北,他举着个老人机眼中颇有惊诧,他问:“你是谢奶奶的孙子?”
说来也是巧合,谢知遥他亲爹也是姓谢,孩子换回去连名字都不用改,直接一个物理置换就完成了。
谢知遥打量着眼前这个alpha,确认着他的身份:“我奶奶手机怎么在你身上?”
“阿奶让我来接你。”贺北说着还搓了搓耳朵,目光有些闪躲,“你跟谢姨长得挺像的……”
谢知遥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自幼便长得与谢家一众子女不同,长辈的赞誉不绝于耳。
一被检测大概率分化为omega,就被母亲牵线和京城顶级豪门顾家签了婚约。
只是他成了个beta。
婚约刚作废,就来了个寻亲的omega真少爷……
思绪收回,看着这辆他将乘坐的三轮车,谢知遥不禁皱起了眉。
后车里面堆着不少绑起来的木板,木屑和尘灰遍布,
喃喃问:“这能坐人?”
谁知贺北竟拍了拍他身侧的窄小座椅回答:“坐这,后面脏。”
谢知遥眉头拧的更紧了:“这坐不下吧。”
贺北闻言又往侧面挪了点座位。
谢知遥也不扭捏,扶着车上的栏杆便挤上了驾驶座,在心里感慨着这奇妙的初体验。
贺北穿着无袖背心,裸露的结实臂膀和谢知遥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卫衣袖子,热意传导过来,让谢知遥有些不自在。
行进中的三轮车突然刹住,贺北讪讪说:“要不然你还是去后面吧,ao有别,我们这么挨着不太好。”
谢知遥侧头,发现这人偏深的肤色居然泛起了难掩的燥红脸色,噗的一声笑了:
“我是beta啊,你没发现我身上没味道吗?”
谢知遥说完倒是自在起来,惬意地欣赏着这北方罕见的风景,忽略了陡峭的乘车体验,也忽略了身侧那个陌生的alpha。
贺北鼻子抽动几下,欲言又止,后面就没再张口了,一直沉默到把谢知遥送到家门口。
后来,因为来帮奶奶干活,贺北经常与谢知遥在同一个屋檐下碰面。
毕竟,如果只靠个习惯锦衣玉食的少爷,那农活早就误了时节。
奶奶看不惯自家孙子闲着,就让谢知遥也去帮做贺北打下手。
谢知遥踏入隔壁院子,才发现这个孝顺邻居居然还是个专业搞木雕的。
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就熟悉起来了。
果不其然,今天的农活也是贺北来狠狠救场了,谢知遥心中的那些焦急不安也因此安定下来了。
沉沉黑云下,二人前后挨着快走在田埂上,地上被踩的干草发出属于秋天的动静,被碾出细碎的声音。
突然一道铃声响起,谢知遥接通电话后,整个人顿时僵立在原地。
“谢知遥同学,你的家长已经给你办理好了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