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在一旁哼哧:“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接回来个祖宗养,能不瘦吗?”
谢知遥闷闷扫了眼奶奶,小声吐槽:“又辣又咸,吃一口我就变异成喷火龙给你看。”
贺北坐在他侧边,倒是听清楚了,转头就说:“奶奶,以后我来做饭吧。”
奶奶便和贺北争起来了,奶奶说:“你已经帮了我这个老太太够多了,本来就想着给你做点饭让你省点心,我们俩一块吃饭也热闹点,现在哪还要你来搞饭呢!”
贺北说:“没事的,就当锻炼厨艺,不然以后媳妇都讨不到。”
话题就渐渐转移到有些alpha的人生大事上了。
谢知遥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觉得贺北做饭有什么不可以的地方。
就现在这个情景,贺北跟亲孙没两样,奶奶疼他疼得不行。
谢知遥不知为何,又有点不爽了,埋头刷着这边高中的讯息。
他想读书。
——
第二天上午,九点闹钟响起。
谢知遥揉着眼睛,对着灰白的蚊帐发呆。
还是不太习惯,每次从沉沉睡梦中醒来后,总感觉躺的这个稻草床,挂着的老蚊帐,还有窗外的鸡鸣犬吠很不真实。
可现在这些就是他的生活,过去的十八年才是一场梦。
雨似乎停了很久,院子里都干了大半,他洗漱完后便按照奶奶的安排来到隔壁贺北家。
帮他做木雕?好吧,但是谢知遥这几天过去也只会在一边呆若木鸡。
院子里的贺北还是罩着那件老头衫,正双腿前后开立用锯子锯木头,汗水肆意滑落。
谢知遥静悄悄地抵达自己的工位——一个小木椅。
掏出手机,开始给县里高中招生办打电话。
不招——
这所也不招高三转学生——
这所说异地学籍太麻烦了不招——
这所还问为什么不在京城高考,为什么要反向高考移民——
谢知遥挂完电话深吸一口气,企图控制情绪。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上学这么难啊?!
所有公立学校都直言不招收学籍在外省的高三生。
好不容易找到一所态度好的私立学校,电话那端仔细询问了谢知遥的情况,确认清楚了他的户籍学籍问题,明确说他这种特殊情况可以正常入学,学校会帮助转移学籍。
而且明说了学费八千一学期,谢知遥之前读的学校学费都是三十万一年了,乍一听到八千还算能接受,他便加了招生办老师的联系方式。
聊完之后一算流动余额只有稀拉拉的三千多。
谢知遥无语向后一靠,木椅被翘起来摇摇晃晃。
好像……读不起书了……
这不在他美妙的逃离计划里吧?早知道赖在京城考完再滚蛋了。
谢知遥又翻到了上次那惨淡的直播,数据凄凉,指望不上直播大赚了。
难道要打工才能挣到学费吗?
一想到钱,那个没见过的亲妈也压了下来,还有医药费。
他双手掩面,发出一声悲鸣。
“你是要去县里上学吗?”贺北的声音响起。
谢知遥从手指缝间探出目光,发现贺北放下锯子,身上沾着的木屑都还没拍,很认真地望着他这边。
他小脑瓜一动:“贺北贺北,你知道县里有什么活可以干吗?我学费还差点。”
贺北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眼神跟谢知遥平视,他说:“县里的活不适合你,别去了。”
谢知遥一身细皮嫩肉,田里的藤叶沾到都会泛红发痒,怎么能去那些仓库工厂做暗无天日的苦活呢?
“那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拿个初中文凭吧。”谢知遥郁闷地在椅子上一个蛄蛹,真想在地上撒泼打滚几圈发泄一下对现实的恨意。
“我帮你出。”坚定温和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谢知遥愣住了,他坐直身体,有些不可置信:“倒也不用吧,你就雕木头赚钱也不容易……”
贺北还是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缺钱。”
“你不缺钱,你不缺…我们非亲非故我怎么能收你几千块呢?而且读完一年要近两万了……唉读不起就当文盲算了。”
“算我借你的。”
谢知遥还想推脱,但一对上贺北那坚定甚至有些炙热的眼神,就沉默了。
良久,他才垂眸低声说:“我会还你的。”
贺北笑了,嘴角的弧度不大,却似枯木逢春,整张脸多了些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朝气。
“你像之前一样帮我忙就可以了。”
谢知遥回想起前几天自己干的鸡零狗碎的杂活,还没干好。
“那不是帮倒忙吗?”他脱口而出。
贺北却很有耐心;“刚上手是那样的,过段时间就好起来了。”
老实邻居居然是隐藏山间老钱?
谢知遥打量了一下院子里堆起来的木雕,做这个很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