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开。司其煜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司绝，然后走了进去。门重新合上。

司绝望着他。

这一眼，让他想起自己第一眼心动时的瞬间，少年心气的聚散不过一瞬间，司绝只感觉心中曾经那个盛满爱意多到不断溢出的容器碎裂，然后炸开，再弥散

司其煜走到床边站在那里没有坐下，过了很久，才低声问：“还疼吗？”

司绝看着他笑着说：“已经没事了。”

司其煜的眼睛一下红了：“那么深的贯穿伤，怎么会不疼”

“真的。”

“医生说你……”

“我说没事。”司绝打断他，语气还是很温和，甚至和从前一样：“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司其煜唇瓣蠕动动了一下：“司绝，我——”

“要好好吃饭。”

司其煜怔住。

司绝继续道：“好好睡觉。不要总熬夜，一定要珍视自己”

司其煜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司绝笑了一下，“咖啡少喝一点。”

司其煜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声音发哑：“你……不要我了吗”

“对不起。”

司绝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

司其煜低着头：“司绝，对不起。”

司绝闭了一下眼睛，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他比很多人幸运。从小拥有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他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也是顺理成章的。

喜欢了就去追，爱了就去给，想要未来，就把未来都交出去。可他第一次发现，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他可以不计代价地爱一个人，却不能要求那个人也用同样的方式爱他。司其煜做过的那些事，他当然理解，却没有办法原谅，更无法假装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一次，他差点死了。而他醒过来以后，第二条命是母亲给他的。所以以后，他不能再只为自己活。

“别说了。”司绝重新睁开眼睛，“都是个人选择”

司其煜抬起头：“司绝……”

“真的。”司绝看着神情温和且认真的说：“是我先喜欢上的你，是我追求的你，我自愿为你做的一切这都与你无关，所以，不要责怪自己，再来千万次，我都会这么做”

司其煜的眼睛愈发红润潮湿，司绝却已经拿起了手机，他的手还有些无力，解锁以后，打开银行软件。

司其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自己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到账提醒，很大的一大笔钱。

司其煜脸色瞬变：“你给我转钱？”

“嗯。”

“我不要。”

“收着。”

“司绝，我不要你的钱。”

“拿着。”司绝抬眼看他，语气依旧温和，“我听说你们的婚礼还在准备。”

司其煜的脸色彻底白了。

“希望没有因为我的打扰发生变故。”司绝笑了笑：“作为……朋友，我应该随一份子。”

“不是的。”司其煜几乎立刻开口，“我不是……”

司绝抬起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抵在他的唇边，制止了后面的话。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他们曾经无数次亲密时的某个瞬间。

司其煜却僵在那里。

司绝看着他：“都过去了”

他慢慢收回手：“母亲给了我第一次生命。”

司其煜的呼吸停住。

“我把那条命，献给了爱情，现在我想做妈妈的孩子。所以……”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送到这里吧。”

司其煜站在那里，像是被这句话彻底钉在原地。

司绝重新躺回枕头里，闭上眼睛。

“回家好好休息吧。”

没有回应。

司绝等了几秒，仍然没有回应。他睁开眼。司其煜还站在那里，只是眼泪已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这个人一向克制，很少失态，更不会在人前哭。可这一刻，他是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司绝……”声音轻得发颤。

司绝看着他。

下一秒，司其煜的膝盖弯了下去扑在床边手撑着床沿，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眼泪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司绝，我不想失去你。”

声音从指缝里渗出来，闷闷的，湿漉漉的刺伤

司绝的手指在被子下用力的紧握着，压抑着自己本能想去安抚司其煜的本能